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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没有回复许婉的消息,顺手把她的微信设置成了免打扰。
接下来的十天,我吃住都在工作室。
我把之前住的城中村单间退了,换到了创意园附近的一套精装一居室。
每天早上能睡到自然醒,不用再因为许婉半夜的一个电话惊醒。
饿了就和陈景和去吃顿好的,不再为了省几十块钱啃冷馒头。
月底最后一天,无障碍公寓的管家夏棠给我发来消息,说押金七千块已经退回我的账户。
她还附带提了一嘴。
“沈先生,许小姐今天搬走的时候闹得很厉害,把屋里的窗帘都扯坏了。”
“是一位左腿装了假肢的先生过来帮她收拾行李,还替她赔了两百块窗帘损坏费。”
“是用攒的一块钱硬币和零钱凑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叫林听澜的男人。
在他的视角里,许婉大概是个被前任无情抛弃、连房租都交不起的苦命女孩。
所以他哪怕自己一个月做皮具只赚一千多,也愿意倾尽所有去护着她。
他甚至不知道,许婉手里攥着三十万的赔偿款,只是舍不得拿出来花在他们的新生活上。
“发什么呆呢?”
“快把西装换上,傅总那边打电话催了,剪彩仪式马上开始!”
陈景和推门进来,把一套熨烫平整的深色西装扔到我怀里。
今天,是海城无障碍示范社区落成暨设计方案揭晓的公益剪彩日。
我和陈景和熬了十个通宵做出的设计方案,在三天前全票通过了傅明川团队的终审。
我直接拿下了这个千万级项目的总设计权。
一个小时后,示范社区的中心广场上彩旗飘扬,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架满了前排。
由于今天是公益活动,主办方通知了不少本市的残障人士到场。
只要凭残疾证签到,就能免费领取五百元的爱心护理补贴和一袋米面。
我站在后台的休息帐篷里,正在跟项目负责人傅明川核对一会儿上台发言的流程。
“砚舟,你这个全屋无死角回转半径和隐形坡道的设计,简直太惊艳了。”
傅明川拍着我的肩膀,满眼赞赏。
“很多设计师做无障碍,只是机械地套规范。”
“但你的图纸里全是细节,一看就是真正懂残障人士生活痛点的人。”
“一会儿上了台,我一定得把你好好介绍给市里的领导和投资人。”
我笑了笑:“都是些经验之谈,能帮到真正有需要的人就好。”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透过帐篷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签到处那边,许婉正坐在那辆我给她买的进口轮椅上,被何鹿鸣推着往前挤。
许婉今天穿得很朴素,甚至有些憔悴,头发也没怎么打理。
林听澜一瘸一拐地跟在她们旁边,手里拎着刚领到的米面油,额头上全是汗。
“凭什么她领五百,我也领五百?”
许婉尖利的声音在嘈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她抓着签到处工作人员的袖子不放。
“你们这示范社区投了这么多钱,多给我发点补贴怎么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现在连无障碍公寓都住不起了,只能住一楼发霉的老破小!”
林听澜有些窘迫地拉了拉许婉的衣角,低声哄道。
“婉婉,别闹了,规矩就是一人五百。”
“咱们拿了钱回去给你买排骨吃,我已经多接了几个皮具定制的单子,下个月一定给你换个向阳的房子。”
何鹿鸣立刻回头瞪了林听澜一眼。
“你那几个破皮具能卖几个钱?”
“要不是沈砚舟那个挨千刀的背信弃义,婉婉至于沦落到今天为了五百块钱看人脸色吗?”
“他现在指不定躲在哪个地下室吃泡面呢,纯属报应!”
许婉听到我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咬着牙说:“别提那个废物!”
“他离了我,这辈子也就是个画烂图的命,我就算住老破小,也比跟着他受气强!”
这时,台上的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红毯中央,音响里传出洪亮的声音。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下面有请本次城市无障碍示范社区的总设计师,沈砚舟先生,以及项目总负责人傅明川先生上台剪彩!”
全场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随着傅明川一起走出帐篷,迈步走上洒满阳光的舞台中央。
聚光灯和无数摄像机瞬间对准了我。
投资人们纷纷鼓掌向我颔首致意。
台下签到处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我站在麦克风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清晰地看见许婉手里的补贴信封掉在了地上。
她死死地盯着台上的我,脸色惨白如纸。
突然发疯一样推着轮椅冲开人群,想要往舞台这边靠近。
“砚舟!沈砚舟!”
两名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迅速上前,在警戒线外一把拦住了她的轮椅。
“小姐,前面是贵宾区,闲杂人等不能靠近,请您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