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五章
我把每一条都记进了备忘录。
念念凑过来:“妈妈,你在写什么呀?”
“写……回家要买的东西。”
她乖乖点头,又低头去护她的蛋糕。
秘书敲门进来:
“沈总,会议还剩十分钟。”
沈明棠立刻站了起来,眼睛亮亮的。
“走,我带你们去会议室门口等。”
“他一出来,就能看见你们。”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门是磨砂玻璃的。
沈明棠让人搬来两把椅子,让我们坐在门边。
念念抱着蛋糕,坐得笔直。
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小脸立刻皱了起来。
“妈妈,草莓倒了。”
她用小手指把草莓一颗一颗扶正,嘴里还念叨:
“爸爸肯定饿了,他一出来就能吃。”
我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我们俩。
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女人,一个捧着歪蛋糕的小孩。
我忽然想起陆承川每次回家的样子。
他一进门就喊饿。
“老婆,给我煮碗面,多放点葱花。”
我煮好端上来,他呼噜呼噜吃得一滴汤都不剩。
吃完往床上一躺,搂着念念就睡。
有一回半夜,他抱着我说:
“外面太累了,只有回到这儿,我才觉得自己像个人。”
第二天天不亮,他又走了。
他每次都待不满两天,我从来没问过为什么。
我以为他是落了难,太怕失去,才这么黏着这个家。
“你平时也给你丈夫做饭吧?”
沈明棠在我身边坐下,看着念念扶蛋糕。
“我先生也最爱吃家常饭,葱油面,西红柿炒蛋。”
“他说落魄那几年,有人给他留一盏灯、煮一碗面,那种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的手指一下子僵住了。
“我也想学,结果他直接把我从厨房赶了出来。”
她笑着学他的语气:
“你只管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柴米油盐那些事,用不着你。”
我听懂了,彻彻底底地听懂了。
他没有忘记那间漏雨的出租屋。
他是舍不得。
舍不得那盏灯,那碗面,那个心甘情愿陪他熬苦日子的女人。
所以他让我们一直留在那儿,一直穷,一直等。
他什么时候想回去,都有人替他热饭,替他心疼。
转过身,他又是沈明棠的总裁丈夫,体面风光,被人捧在手心里。
我的真心他要,沈家的富贵他也要。
只有我和念念,是他见不得光的那一部分。
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
我没再把念念的脸藏起来。
我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油。
“妈妈,爸爸要出来了吗?”
“嗯,快了。”
我把蛋糕接过来,稳稳放在膝上。
会议室里的说话声停了。
椅子挪动,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开了。陆承川走在最前面,西装笔挺。
他谁都没看,径直走到沈明棠身边,低头替她把滑落的披肩拢好。
“不是让你在楼上等吗?走廊冷。”
沈明棠笑着挽住他:“带你见个人。”
他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伸到一半的手停在了半空。
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你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