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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天生要强,和同样掐尖的姐姐争了半辈子。
她在我饭里掺花生让我过敏休克,我转头把癞蛤蟆塞进她的书桌。
她上午用AI我和体院男生的不雅照,我下午就在校园论坛把她明码标价。
直到那年七夕节,她在妈妈祈福的神灯上写下咒我早死的诅咒。
我气极了,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又不是爸妈亲生的,你能活到现在,都是我们给你的恩情!”
从那以后,姐姐没再和我争抢过,她说要拿自己的人生报答我们家的养育之恩。
第一次,是被送去乡下的人生。
算命先生说,我和妈妈命里相冲,必须送走一个女儿。
姐姐穿上我的衣服,坐进了来接我的车。
第二次,是嫁给瘸腿鳏夫的人生。
家里收了彩礼,我哭着不肯嫁,又是姐姐替我上了花轿。
第三次,是终生残疾的人生。
我去接她回家,她家暴的丈夫举着刀追出来。
姐姐把我推进门里,自己却被他拖着滚下了楼梯。
后来,那个男人进了监狱,姐姐也离了婚。
可她坐进了轮椅,这辈子都没有再站起来的可能。
妈妈不再像以前那样偏爱我,反而总是皱着眉头:“当年上花轿的要是你,如今瘫着的就是你。”
“你姐姐替你受了一辈子的罪,你还想自己嫁了人,把她一个人留下?”
我答不上来。
从那以后,我开始事事退让。
姐姐喜欢我的婚纱,妈妈便轻飘飘地一句“你又不差这一件”,让她穿上我的婚纱拍照。
姐姐夜里总是做噩梦,妈妈便让我的未婚夫祁逾去陪着睡了一整夜。
我红着眼提出请护工时,妈妈却沉下脸:
“外人哪有自家人照顾得尽心?”
甚至就连祁逾也劝我:
“姐姐是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要多担待些。”
“我心里只有你。照顾她,是替你还债。”
我信了。
试婚纱那天,姐姐坐在轮椅上,手指一遍遍摸着裙摆。
“我当年上了花轿,连一次堂都没拜过。”
说完,她红了眼,转头又扯出笑意让我别放在心上。
三天后,祁逾把我叫进书房。
“结婚那天,让你姐代你完成婚礼仪式吧。”
我愣在原地,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语气很温和:
“只是让她风风光光做一次新娘,圆了当年的遗憾。不领证,婚礼一结束,我就和你去登记。”
“蜜月旅行我已经订好了。到时候带你出去散散心,就当补偿你。”
我抽回手,喉咙哽咽许久,才艰难挤出声音:
“难道就只有这一种方法么?”
“我可以另外出钱,给姐姐办一场答谢宴,把亲戚都请来,让她风风光光的。”
门猝不及防被推开,妈妈站在门口。
“答谢宴?她当年替你嫁给那个畜生的时候,可没跟你商量换一种办法。”
祁逾把一份改好的婚礼流程推到我面前。
新娘那一栏,已经写上了姐姐的名字。
“最后一次。”他说得温柔又残忍,“这次以后,你欠她的,就两清了。”
两清。
每次要我让,他们都这么说。
但只要姐姐眼中只要流露出落寞的神情,他们的许诺全都作废。
这场婚礼,我筹备了大半年。
场地是我一家家跑下来的,喜帖上的字是我一笔笔描的。
我还是没办法就这样轻易点头。
夜里我想去找姐姐,求她换个办法,哪怕把我的积蓄全给她,我也认。
走到她房门口,里面传来妈妈的声音。
“婚礼办了,亲戚朋友都知道老大是你媳妇,你再把她送回来,让她怎么活?”
“她已经被一个男人毁了一辈子,你不能也只哄她高兴一天。”
我的脚停在原地。
屋里静了一会儿。
紧接着,祁逾的声音缓缓响起。
“婚礼之后,我会找个机会解除和云绾的婚约。”
姐姐带着哭腔:“不行,妹妹会恨死我的……”
“她不会。”
祁逾打断她的话,语气笃定。
“她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城东别墅给她,钱也不会少给。等她消了气,我再慢慢跟她解释。”
“她心软,会明白的。”
妈妈松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这本来就是她欠老大的。”
我站在门外,手脚一点点凉下来。
原来,他们早就替我想好了。
我住在哪里,能拿多少钱,应该什么时候消气。
唯独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没有推门进去对峙。
默默折返回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后我点开手机,买好了一张车票。
婚礼当日,上午十点,我就要离开这座困住我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