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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家乡的海湾有个传说,只要相爱的人牵着手一起看见鲸跃,就能白头到老。
周宴礼握着我的手,笑着许下诺言。
“等鲸跃出海面的那一瞬间,我就和你求婚。”
可之后五年,他却年年因为林知夏失约。
林知夏的父亲曾为救周宴礼脊柱重伤,从此坐了轮椅。
他许诺会照顾他们一家。
所以第一次,林知夏食物中毒,周宴礼在鲸跃前丢下我匆匆赶回去;
第二次,她被人骗到传销组织,周宴礼在去往海湾的高速上硬生生拐弯去救人。
亲朋好友都劝我:“宴礼是个重情义的人,你不能胡闹。”
我一次次退让。
直到第五个结婚纪念日,周宴礼终于陪我回到海湾,亲自包了一艘观鲸船。
他自然地将我冰凉的手揣进他大衣口袋。
掌心滚烫,力道沉稳。
“乖,今天是五周年,我不会食言。”
可临登船,他的手机响了。
听筒里传来林知夏带着哭腔的声音:
“宴礼哥,我第一次坐船晕得厉害,我一个人好怕……”
我心头一紧,刚想开口。
周宴礼就眉心微蹙,转头看我:
“晚宁,知夏没有出过远门,我担心她出事。”
“你先登船,等我把知夏送回岸边酒店就来。”
“听话,这一次我一定会在鲸跃前赶回来。”
说着,不等我开口,他转身下了船。
海风吹得我脸颊发僵。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觉得累了。
汽笛长鸣,观鲸船准时离港。
果然,周宴礼还是没有赶回来。
我站在甲板最前端,看着海面突然翻涌。
一头巨大的座头鲸破水而出。
周围游客发出阵阵惊呼。
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看到鲸跃。
看到它的那一刻,我神奇地发现,就算周宴礼没有在我身边。
我竟然也没有了任何遗憾。
回程的船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知夏发来的微信照片。
画面里,周宴礼正站在豪华游艇的船头,单手稳稳牵着林知夏,另一只手替她挡着风。
而他们身后的海面,水花四溅,正是方才那头鲸鱼拍碎的浪。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宴礼哥说大船稳,我就不难受了。”
“他陪着我一起看了鲸跃,是不是代表着我们一辈子不会分开了。”
我盯着屏幕,指尖一点点凉透。
原来,他不是没有办法赶来赴约。
原来,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擦黑。
周宴礼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见我进来,他起身走过来,顺手接过我的包。
“知夏晕船晕的太厉害,那边我走不开。”
他解释得云淡风轻。
“鲸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到时候你想,我们再来看。”
我看着他领口处不小心蹭上的一抹淡粉色唇印。
只是平静地避开了他的手:
“周宴礼,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市?”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一次我会这么平静。
毕竟以前的我,因为林知夏不知道和他吵了多少次。
吵得最凶的一回,我直接丢了他的车钥匙。
红着眼挡在门口:“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谁才是你女朋友?”
“如果今天,你只能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周宴礼眉头紧皱,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晚宁,要是我真的喜欢她,你就算拦也拦不住。”
现在,我突然就明白了这句话。
愣神时,周宴礼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公司周年庆办完就走,五天后一起回去。”
“到时候,我再陪你去看一次鲸跃。”
我扯了扯嘴角:“好。”
周宴礼不知道,在船上时,我就已经同意了猎头公司的入职邀请。
三天后出发北城分公司入职。
他错过的,不仅是鲸跃,还有我们的往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