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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黑暗中,我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思绪突然飘回了五年前。
领证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静谧的夜晚。
他抱着我说,以后不管多忙,都会把我的事放在第一位。
“晚宁,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迈开99步,走到你面前。”
那时候他的眼神很亮,我真的信了。
现在,我被他遗忘在了原地。
他迈开的99步,不再是为了我。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周宴礼便轻手轻脚起了床,洗漱完准备下楼去取预订好的早餐。
刚走到玄关,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立刻接起,快步走到阳台上,拉上了玻璃门。
隔着一层玻璃,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听见他压低声音在跟电话那头交涉:
“不能再缓两天吗?”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稳住林叔的情绪。”
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背影从最初的紧绷,渐渐变得沉重。
推门进来时,他眼底带着红血丝。
走到床边看着已经醒来的我,语气带着浓浓的歉意:
“晚宁,林叔坚持要退回那笔援助款。”
“连康复医院也不肯去了,非要当面跟我把话说清楚。”
“我去酒店处理一下,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
我抬头看了看他急切的神情。
没有丝毫意外。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林知夏一个电话,他就会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
我看着他,忽然开口。
“周宴礼,只要你答应留下来陪我,过往的一切我都不再追究。”
“就算没有看到鲸跃,我也可以答应嫁给你。”
周宴礼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俯身在我唇角印下一个吻:
“晚宁,这是我欠他们的,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叔在我眼前出事。”
“但我答应你,等我们结婚后,这些事我不会再亲力亲为。”
“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大门再次关上。
我为过去那个,想嫁给他的自己,释怀地笑了笑。
周宴礼,我给过你机会的。
是你,亲手放弃了我们的余生。
客厅角落里,一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静静立着。
至于公司的交接工作,我昨晚已经全部打包发给了部门副手。
环顾四周,这套房子里属于我的痕迹其实少得可怜。
我拎起属于自己的那只行李箱,拉开了大门。
电梯下行,走出单元楼时,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微凉的咸湿气息。
网约车刚好停在路边。
手机响起,是观鲸船长打来的确认电话:
“沈小姐,船已经准备好了,周总那边说您会先过来,请问您出发了吗?”
我拉开车门,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语气平淡:
“抱歉,船长,今天的行程取消吧,违约金照合同从押金里扣。”
电话那头的船长愣了一下,惋惜道:
“啊?太可惜了,今天海况特别好,刚刚前面海域还传回消息,说看见好几头座头鲸呢,今天肯定能看见鲸跃。”
我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是吗?”
我轻声道,“可惜了。”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份祝福了。
挂断电话,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前方的十字路口,向左是通往观鲸码头的沿海公路,向右则是直达机场的高速入口。
司机打起转向灯,回头确认:
“姑娘,确定是去机场对吧?”
我看了一眼左手边那条通往大海的路。
然后我收回目光,看着前方宽阔的高架桥,一字一句道:
“对,去机场。”
车子猛地加速,驶上机场高架,将那片蔚蓝的海湾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一次,我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