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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婚礼当天,我的指纹解不开手机了。
一次,两次,屏幕始终提示无法识别。
昨晚被划破的掌心也重新裂开,伤口清晰可见,却没有再流血。
我把手举到哥哥面前:“你现在送我去派出所,还来得及。”
他看了一眼,身后恰好有人喊:“念念找不到婚鞋了!”
他立刻回头,走出两步才想起我:“你先待在休息室,别再往外跑。”
我被带进去,门从外面看守起来。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五十分。
十分钟后,孟念念拎着断带的包进来,拿着我的身份证晃了晃。
“都死了四年了,你为什么要回来?”
“还给我。”
她退到壁炉边,把卡片伸向火苗。
“姐姐,你活着露面一天,我的婚约、刚签的合约、叫了十八年爸妈的人,全都要还给你。”她的声音依旧轻柔,“我在这个家站了十八年,凭什么让你一张卡片收走?”
“那些本来就是我的。”
“可所有人都已经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了。”她把卡片又凑近火苗半寸,“你为什么非要逼他们重新选一次?”
我扑过去拦她。
拉扯间,壁炉旁的衣架被撞倒,长纱滑进火里,火苗猛地舔上帘子。
孟念念看见了。
她没有按墙上的火警按钮,反而用力拉倒门边的展示柜。
我被砸倒在地,腿压在柜下。
浓烟迅速漫开。
“你疯了?”
她笑了,眼底满是恨:
“这世上早就没有孟绾了。”
浓烟迅速灌满房间。
我胸腔像塞进烧红的刀,每吸一口气都疼。
“绾绾!”
霍衍大步向我跑来。
“先推柜子!”我撑着地面,“我能走,你把它推开就行!”
他刚握住柜沿,孟念念忽然软倒下去。
“阿衍......药......”
霍衍的手停了。
他看了看柜子,又看她,最后还是松了手。
“她喘不上气了。”他转身去抱她,“我先送她到门外,马上回来。”
“霍衍,推一下就行!”
他已经把孟念念抱了起来往外跑,没有回头。
门外,妈妈尖叫念念的名字,哥哥喊救护车,爸爸问她哪里疼。
满屋子都是人声,没有人叫孟绾。
一声猫叫穿过烟雾。
瘦狸花从柜底钻到我手边,低头舔了舔我的指尖。
“元宝?”
它把脖子凑过来。
那截暗红绳下,缠着心愿灯的半截穗子,还挂着一块被磨得发亮的铜牌。
上面刻着两个字:绾绾。
我的手停在半空。
“这四年,是你.......”
“喵。”
我指尖碰了几次,才碰到它的脸。
阎王说的那个存在,原来是我的小猫。
我用尽力气把元宝往门缝外推:“走,先出去。”
它扒住我的袖口,又缩回我怀里,低头舔了舔那道不再流血的伤口。
四年里,孟家人拿我的命替念念许愿,霍衍一次次让我等。
到最后,肯陪着我的,只有一只被他们丢掉的猫。
我抱紧元宝,把脸埋进它打了结的毛里。
“对不起,现在才认出你。”
这一次,我没有再望向门外。
与此同时,柜底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忽然亮了。
十二点整。
定时邮件开始发送,录音附件后的进度条缓慢向前。
邮件主题只有一句话:
我叫孟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