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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来送汤的妹妹被困在着火的仓库里时,我正在街对面排队买奶茶。
浓烟从窗缝滚滚涌出,卷帘门被烧得通红。几个路人拿着石墩撞了半天,门仍纹丝不动。
有人认出我,冲过来拽住我的胳膊。
“你不是仓库管理员吗?钥匙就在你身上,快去开门救人啊!”
我数了数前面的队伍,淡淡道:
“再等等,马上到我了。我好不容易才排到这里。”
邻居大妈挤出人群,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平时最疼这个妹妹!当初她查出重病,所有人都劝你放弃,是你卖了房子守在医院三年,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现在她就在里面,你为什么要见死不救?”
我笑了笑。
“我没有见死不救啊。”
“等我买完奶茶,自然会去开门。”
话音刚落,仓库里传来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
“姐,你是不是嫌我炖的汤不好喝,才去买奶茶的?”
“我以后再也不来仓库烦你了,求求你先把门打开,里面真的好烫......”
身边的人再也听不下去,伸手就来抢我腰间的钥匙。
我立刻将钥匙攥进掌心,冷下脸。
“不行。”
“老板出差前特意交代过,仓库钥匙只能由我保管,谁也不能碰。”
众人气得破口大骂,有人甚至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依旧没有离开队伍。
渐渐地,仓库里再也听不见妹妹的声音。
就在这时,店员终于叫到我的号码。
我心满意足地拿过两杯奶茶,插上吸管,慢慢喝了一口。
“排了这么久,终于买到了。”
随后将只喝了一口的奶茶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
“砰”的两声闷响,两杯奶茶砸进垃圾桶,杯盖崩开,褐色茶汤顺着桶壁缓缓往下淌。
刚扇过我耳光的壮汉愣了一瞬,随即揪住我的后衣领,把我拽得踉跄半步。
“你耍老子呢?”
“说好买完奶茶就去开门,排了那么久的队,结果喝一口就扔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亲妹妹还被困在火里!”
“知道啊。”
我拨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抚平衣领上的褶皱。
“这家店换了植脂末,味道恶心,不能扔吗?”
四周安静了两秒,下一刻,铺天盖地的骂声朝我砸来。
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路人,更是把镜头怼到了我脸上。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亲姐姐!”
“妹妹来送汤,被困在火场里,她却排队测评奶茶,不好喝就扔,连门都不肯开!”
“这种人还有没有心?”
话音未落,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高压水枪迅速压住火舌,液压破拆钳咬上烧得通红的卷帘门,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整扇门被硬生生扯开。
两名消防员冲出浓烟,背上伏着浑身焦黑的宋茵。
她小腿被烧塌的木架划出一道血口,身体抖得像片枯叶,怀里却依旧死死护着一个保温汤桶。
担架经过人群时,她忽然呛出一口黑痰。
看见我被众人推搡围骂,她竟挣扎着伸出手,一把抓住壮汉的衣角。
“别......别打我姐......”
她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脸上的烟灰,一道道往下淌。
“我姐最怕疼了......”
“她肯定是有急事,才没听见我敲门......”
她话还没说完,怀里的汤桶便滚落在地。
桶盖摔开,尚有余温的玉米排骨汤洒了一地。
围观的人群顿时红了眼。
有人别过脸抹泪,有人咬牙骂我没良心。
邻居刘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厉声质问。
“宋昭,你的心让狗吃了?”
“茵茵才大病初愈,大老远炖汤来看你,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还担心别人打你!”
“你倒好,连正眼都不肯看她一下!”
我低头避开溅到鞋边的汤汁,视线越过担架,落在那扇被拆得稀烂的仓库门上。
门框扭曲,锁芯崩裂,地上全是烧黑的铁皮碎片。
我皱了皱眉,语气冷淡。
“这扇防盗卷帘门是定制的,八千多一扇。”
“现在拆成这样,等老板回来追究赔偿,谁负责?”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像被人同时掐住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刘婶脸色涨得通红,一口气没提上来,捂着胸口直往后倒,幸好被身旁的人及时扶住。
担架上的宋茵也怔住了。
她隔着人群看向我,眼底最后一点光慢慢熄灭。
几秒后,她无力地闭上眼睛,彻底昏了过去。
急救人员立刻将她抬上救护车。
车门重重关上,鸣笛声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追上去。
可我只是掏出手机,对着破损的卷帘门拍了几张照片。
确认损坏的位置都拍清楚后,我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旁边的便利店,准备买瓶水。
刚迈出一步,一辆黑色越野车突然冲到我面前。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身猛地打横,死死堵住了我的去路。
焦糊的轮胎味扑面而来。
下一秒,驾驶座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