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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一中的操场上人声鼎沸。
高三誓师大会的横幅拉得老高。
阳光刺眼。
我走到家长区,却没有看到贴着我名字的椅子。
原本属于我的那个第一排中间的座位,现在贴着秦景曜的名字。
顾锦书和子轩就坐在旁边。
看到我走过去,顾锦书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非要来捣乱吗?”
我站在过道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来参加我儿子的誓师大会,有什么问题吗?”
子轩不耐烦地拽了拽顾锦书的袖子。
“妈,你让他走吧,同学们都在看呢。真丢人。”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赶不走的乞丐。
秦景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风度翩翩地站起身。
“孟澜哥,你别生气。是学校领导觉得我的头衔更适合上台。”
他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一半。
“要不你坐我这儿?反正我马上就要上台发言了。”
他的话音刚落。
主席台上的主持人已经拿起了麦克风。
“接下来,有请高三优秀家长代表,知名教育心理学家,秦景曜先生上台发言!”
操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子轩兴奋地拍着手,大声喊着。
“秦爸加油!”
秦爸。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当着全校几千人的面,抽在我的脸上。
顾锦书站起身,挡住我的视线。
“孟澜,你格局大一点。子轩现在需要的是心理疏导,不是你的控制欲。”
“景曜的履历光鲜,他上去能让子轩在同学面前长脸。”
“你只是个家庭主夫,上去只会让孩子自卑。”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嘴脸。
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退到了一边。
秦景曜踩着锃亮的皮鞋,步履从容地走上主席台。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上午好。”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
“作为子轩的父亲,我很荣幸能站在这里。”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本眼熟的错题本。
“这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为子轩整理的复习资料。”
“里面不仅有错题,还有我总结的心理学解压暗示。”
“我想告诉所有的孩子,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但爱和自由,是你们永远的后盾。”
全场再次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几个前排的家长甚至感动得擦眼泪。
子轩在台下骄傲地扬起下巴,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父亲。
顾锦书看着台上的秦景曜,眼里满是欣赏。
情绪在这一刻,被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疯男人。
所有人都觉得秦景曜是拯救子轩的引路人。
我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男人。
又看了看手里那张揉皱的原始手稿。
那是我三天前,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发言稿。
我深吸了一口气。
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里,直接拿过了备用麦克风。
然后,我越过第一排。
径直走向了主席台。
“麻烦音响师,把一号麦克风的音量调到最大。”
我的声音突然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秦景曜脸上的从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护住手里的错题本。
“孟澜哥,你这是干什么?这是孩子们的誓师大会。”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没有理他。
走到他身边,直接抽走了那本错题本。
翻开第一页。
“秦先生,你刚才说,这是你熬夜整理的资料。”
我举起错题本,对着台下的摄像机镜头。
“那麻烦你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解释一下,每道题旁边这些奇怪的符号,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