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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寂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我能听见电话那头医院走廊的广播声。
“你翻了我的保险柜。”
宋砚清的声音终于传来,没有被拆穿的慌乱,只有一丝被打扰的冷淡。
“是。”
我站直身体,看着镜子。
“照片是我,名字是他。宋砚清,你到底是和我结了婚,还是和一个鬼结了婚?”
“江屿,注意你的措辞。”
宋砚清的语气沉了下去。
“那只是一张纸。”
“一张纸?”
我冷笑出声。
“既然只是一张纸,为什么不用我的名字?”
“霖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我的伴侣。”
宋砚清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走得那么突然,我只是想在法律上给他留一个位置。”
“那我呢?”
我捏紧了手机。
“我算什么?”
“你拥有宋先生的实质。”
她似乎觉得我的质问很不可理喻。
“宋家的晚宴是你出席,我名下的副卡是你在刷。除了那张纸上的名字,你没有失去任何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
“小屿,别钻牛角尖。现在最重要的是妈住院了,你马上过来。”
“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失去任何东西?
我失去了我自己。
我把那本荒唐的结婚证扔回保险柜,关上门。
连离婚协议都不用写了。
因为在法律上,江屿根本没有结过婚。
我回到房间,拉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个家里,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
大部分衣服和配饰,都是宋砚清按照江霖的喜好买的。
我把它们全部挂回衣柜,一件不拿。
拉开床头柜的最底层,里面放着一个陈旧的铁盒。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断裂的红绳,红绳上挂着一颗烧得发黑的银制平安扣。
这是我十岁那年,在孤儿院后山的火场里,从一个大姐姐脖子上扯下来的。
那天,我拼了命把她拖出火场,自己却被倒塌的横梁砸中背部,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醒来后,院长告诉我,那个姐姐被有钱人家接走了。
而那个有钱人家顺手资助了孤儿院里另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叫江霖。
后来我被江家找回,在一场宴会上重新见到了宋砚清。
我认出了她眼角的疤,她却只认得江霖。
江霖告诉她,当年是他冲进火场救了她。
因为江霖手里,有我当时穿的那件孤儿院的外套。
我曾试图解释,但江霖当着所有人的面咳得脸色苍白,虚弱地晕了过去。
江晚意连扇了我两个耳光,骂我为了抢风头不择手段,连救命之恩都要冒领。
妈妈罚我在门外站了一整夜。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我把平安扣拿出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装进口袋。
刚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房门被猛地推开。
江晚意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箱子。
“你还敢收拾东西离家出走?!”
她双眼猩红,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妈在医院抢救,你在这里收拾行李?江屿,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
“心脏病发作需要抢救?她出门前不是还中气十足地骂我吗?”
“你还敢顶嘴!”
江晚意扬起手。
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直接砸在她脚边的地板上。
“砰!”
玻璃碎片四溅,划破了江晚意西裤的小腿。
她愣住了。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我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是江霖,不会对你示弱卖惨。你敢打我,我就敢报警说你入室伤人。”
江晚意看着地上的碎片,似乎被我眼里的决绝震慑住了。
“你疯了......”
她喃喃道。
“是你们疯了。”
我推开她,提着箱子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口,宋砚清从大门走了进来。
她看见我手里的箱子,眉头紧锁。
“你要干什么?”
她大步走上台阶,拦住我的去路。
“去哪?”
“离开这。”
我看着她。
“宋砚清,我不干了。”
宋砚清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隐忍的烦躁。
“妈还在医院躺着,你现在跟我闹离家出走?”
她伸手去拉我的行李箱。
“把箱子放下,跟我去医院。只要你道个歉,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我不需要你不计较。”
我死死抓住箱子的拉手。
“放手。”
宋砚清没有放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冰冷。
“江屿,我再纵容你,也有个限度。你走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曾经爱了十年的女人。
为了她,我忍受江霖的挑衅。
为了她,我咽下家人的偏心。
为了她,我穿上死人的西装。
可她连一个合法的身份都不肯给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平安扣,直接砸在她的胸口。
“还给你。”
平安扣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砚清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