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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回豪门第一年,年夜饭刚上桌,假少爷突然捂着喉咙翻白眼。
妈妈尖叫,姐姐摔了筷子,老婆冲过去就做海姆立克急救。
假少爷吐出一颗橡皮糖笑:
“逗你们的!某音学的,练了一礼拜呢。”
全家人心有余悸,围上去又哄又拍。
只有我没动。
我见惯了他这争宠手段。
我夹起块年糕咽下时,假少爷得意撞来,炫耀大家对他的爱。
年糕整块滑进我气管时,我指着喉咙挣扎,却发不出声音。
假少爷拦住众人大笑:
“你也想学我整大家?演技不行啊!”
姐姐松了口气,举起手机:
“真是的,非得拍下来发家族群。”
妈妈瞪我一眼:“大过年的,净瞎闹。”
老婆放下碗筷,无奈摇头:“吃个饭安生点。”
我拼命锤自己胸口,碰倒一排杯子。
假少爷翻了个白眼:
“这点事都要跟我争,行,算你赢了。”
我从椅子滑下时,所有人还在笑。
没有人上前看一眼。
他们觉得我又在跟假少爷争宠。
就像我发高烧那次,他们信了假少爷的话,说我故意挑他生日那天装病。
窗外烟花炸满天时,全家闭眼许愿。
“愿全家新年健康顺遂。”
我躺在地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们会顺遂的。
只是我,再没有新的一年了。
......
“温辞,别躺地上了,大过年的沾一身灰。”
老婆陆晚放下酒杯,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我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冰冷大理石地板上的自己。
魂魄刚刚脱离肉身,胸口那股窒息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意识里,酸涩感直冲眼眶。
我想喊她,可声音穿透不了任何空气。
陆晚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蹲下,顺手拿过餐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我嘴角溢出的白沫。
“刚才吃年糕太急,呛到了吧?”
她声音放软了几分,指腹顺势蹭过我的脸颊,“行了,地上凉,快起来。”
就像以前每次我受了委屈不说话,她总会这样蹲下来,耐着性子低声哄我。
心脏的位置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久违的眷恋涌上来,可紧接着便是无尽的心酸。
她指尖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怎么手这么凉?”
陆晚皱起眉,把我的手攥进掌心搓了搓。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在心里拼命祈求。
陆晚,再往下摸一点,摸摸我的脉搏。
只要你低头看一眼,就能发现我已经没有呼吸了。
假少爷林溯却在这时端着一碗热汤凑了过来,紧绷着下颌线撇了撇嘴。
“晚姐,你可别又被他拿捏了。”
林溯把汤碗重重搁在桌上,眼眶微微泛红。
“他从小在乡下野惯了,一个大男人皮实得很,哪有那么容易着凉?”
“他就是看刚才大家都围着我转,心里不平衡,故意躺在地上博同情呢。”
姐姐温岚收起拍视频的手机,叹了口气附和:
“阿溯说得对,温辞,你刚回温家半年,阿溯在爸妈身边尽孝二十年,大家都疼他一点是人之常情,你何必事事跟他较劲?”
妈妈也跟着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满是不满:
“就是,阿溯从小体弱,又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我们多照看两分怎么了?”
“你倒好,大过年的躺地上装死,存心让全家不痛快。”
陆晚闻言,眉心重新拧紧,松开了握着我的手。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我,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温辞,差不多得了。”
“今天是除夕,大家都在,你非要闹得大家吃不下这顿饭?”
我看着她冷漠转身的背影,忽然很想哭。
可灵魂没有眼泪,只有满腔的委屈与无力在四处冲撞。
我的指节因为死前过度用力,此刻正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指甲缝里甚至嵌着刚才抓挠地板留下的血丝。
这么明显的异常,就摆在他们眼皮底下。
“你看他那手,刚才捶胸口捶得多卖力啊。”
林溯指着我的手背轻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喘不上气了呢。”
妈妈看都没看一眼,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溯碗里:
“别管他,由着他躺,等他自己觉得没意思了自然会爬起来。”
温岚也跟着点头:“对,以前他闹脾气,晾他半小时准好,惯的毛病。”
是啊。
每次林溯设计陷害我,我嘴笨解释不清,只能默默躲在房间里消化情绪。
等缓过劲来,我怕爸妈难做,总是第一个走出来主动低头。
久而久之,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沉默和痛苦,都成了“晾一晾就好”的拙劣把戏。
“温辞,我数三声,自己起来把地上的杯子收拾了。”
陆晚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容置喙。
“一。”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里一片死寂。
“二。”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三。”
地上的尸体没有动,连眼睫都没有颤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