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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最后二十四个小时。
我把房间里能扔的东西都扔了。
剩下的书本和衣服,我都打包好,准备捐给社区。
我的行李箱很小。
只有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
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证件,还有爷爷留给我的一本日记。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把它推到衣柜的最深处藏好。
刚关上衣柜门。
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陆璟皓的一声惊呼。
我心里猛地一沉。
那声音是从客厅的玄关处传来的。
我快步走出去。
陆璟皓正站在我的展示柜前。
脚下,是一地散落的玻璃和金属零件。
那是爷爷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一块民国时期的旧怀表。
我不舍得放在房间里落灰,特意买了个玻璃罩子,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每天出门前看一眼,就像爷爷还在看着我。
现在,它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表盘碎成了粉末,里面的齿轮崩得到处都是。
我感觉血液瞬间涌上了大脑。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陆璟皓看着我,立刻红了眼眶。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借你桌上的那个旧怀表当一下拍照道具好不好?”
“可是它太滑了,我没拿稳。”
听到动静的林逾白和陆青岑从卧室里快步走出来。
林逾白一把将陆璟皓拉进怀里。
心疼地检查他的手。
“有没有划伤手?有没有哪里疼?”
确认陆璟皓没事后,他才转过头看向地上的碎片。
陆青岑也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她走到我面前。
拍了拍我的肩膀。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宽厚。
“鹤清,璟皓他不是故意的。”
“就是个老物件而已,坏了就坏了吧。”
“别为了一个旧东西跟弟弟生气。”
“明天妈妈带你去商场,给你买块最新的百达翡丽,比这个好一万倍。”
林逾白也跟着劝。
“是啊鹤清,你弟弟都快吓哭了。”
“你是哥哥,大度一点。”
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理所当然地偏袒。
连一句责备都不舍得给那个打碎我最珍贵物品的人。
在他们眼里,爷爷的遗物,只是一个可以用钱衡量的“旧东西”。
我没有哭。
也没有大声质问。
甚至连一句指责的话都没有说。
我只是蹲下身。
不顾玻璃碴子的锋利。
用手把那些碎裂的齿轮和表盘一点一点捡起来。
玻璃划破了我的手指。
鲜血滴在白色的瓷砖上,有些刺眼。
陆青岑皱了皱眉。
“鹤清,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
“都说了给你买新的了,还捡这些破烂干什么?”
“让阿姨来扫掉就行了。”
我把所有的碎片都握在掌心。
站起身。
看着他们三个。
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不用了。”
“我不要新的。”
我拿着那些碎片回到房间。
找了一个干净的密封袋,把它们小心翼翼地装好。
放进那个二十寸的行李箱里。
晚上。
一家人坐在餐厅吃晚饭。
陆璟雯在抱怨今天的牛排煎得太老。
陆璟皓在炫耀他明天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林逾白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果汁。
陆青岑温和地询问他们的学习进度。
没有人注意到我只吃了几口白饭。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
拿出手机。
点开营业厅的软件,申请了国内手机号的次日注销。
然后,我把那个行李箱拎出来。
放在床边。
坐在书桌前,我拿出一张空白的信纸。
想写点什么。
但最终,我只是把一串备用钥匙放在了桌面上。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整个城市还在沉睡。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
拉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推开家门。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两年的地方。
没有一丝留恋。
关上门,落锁。
我打车去了机场。
过安检,候机,登机。
一切都很顺利。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
空乘温柔的声音在机舱内响起。
“本次航班飞往纽约,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准备起飞。”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
失重感传来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