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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沈君泽,你给我站住!”
中午十二点半,省第一临床医学中心宽敞明亮的大厅里。
韩书瑶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面色铁青地拦住了我的去路。
大厅里人来人往,不少病患、家属以及刚下班的医护人员纷纷驻足侧目。
韩书瑶身后跟着眼睛通红。
背着名牌书包的韩慕言,以及一副唯唯诺诺模样的保姆柳芸。
“韩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自重。”
我停下脚步,白大褂的下摆在冷风中微微晃动,眼神疏离而戒备。
韩书瑶看到我身上的白大褂。
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错愕,但随即被强烈的荒谬感和薄怒所取代:
“白大褂?沈君泽,你居然真的在这里当杂工?”
“为了气我,为了报复韩家。”
“你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跑来医院端屎端尿、给人配营养粉?”
韩慕言也冲了上来,狠狠跺了跺脚,声音尖锐带哭腔:
“沈君泽!你到底给我同学发了什么消息?"
“今天全班都在传我妈把你赶出家门,说我是没有教养的继子!”
“柳阿姨做的饭根本没法吃,油腻得我想吐."
"我的降脂代餐饼干你到底放在哪了?你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一旁的保姆柳芸赶紧抹着眼泪添油加醋:
“韩总,沈先生走的时候,肯定是故意把那些配方藏起来了。”
“今天老夫人早起想吃无糖金丝燕窝糕。”
“我找遍了储藏室,只找到一罐白糖。”
“我按着老夫人平时的口味做了,老夫人吃完就说头晕恶心......”
“沈君泽,你听见没有!”
韩书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我的手腕,语气森寒得近乎命令:
“你八年不工作,心胸狭隘到这种地步!”
“不仅在背后搬弄是非害得慕言在学校抬不起头,还故意给家里下绊子!”
“我妈现在在隔壁VIP病房吸氧,血压飙升!”
“你现在立刻跟我去病房给我妈赔罪道歉。”
“把家里所有备菜和配方交接给柳阿姨。”
“再当着那些商界太太的面把谣言澄清了!”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看在过去八年的份上。”
“我韩家每月给你五千块生活费,全当施舍你!”
四周的议论声瞬间像水滴进了沸油锅。
“天呐,这男的以前是入赘豪门啊?净身出户跑来医院打杂?”
“听这意思,手脚底子不干净。”
“还给继子使绊子,连岳母都被气病了?”
温辰正巧带着两个进修医从电梯间走出来。
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看好戏的讥诮:
“沈师兄,原来这就是你的‘底气’啊?”
“私人恩怨闹到公立医院大厅,真是给顾主任长脸呢。”
我用力甩开韩书瑶伸过来的手,后退半步,眼神冰冷如霜:
“韩书瑶,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傲慢。”
“第一,我沈君泽八年间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说过你们韩家半句坏话。”
“韩慕言的同学怎么知道的。”
“你应该去查查你们那位大嘴巴的保姆柳芸在家长群里炫耀了什么。”
“第二,秦婉仪高血压高血糖,是因为她常年重度依赖精致碳水。”
“而我八年来每天用赤藓糖醇和粗粮精确配比压制着她的指标。”
“你们换了个蠢货保姆,误把高果糖糖浆当成代糖喂给她,那是你们自作自受!”
“第三,我现在是这里的临床营养师,不是你召之即来的免费老妈子。”
“再敢拉扯我,我立刻叫保卫处调监控告你寻衅滋事!”
韩书瑶被我连珠炮般的质问震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他咬紧牙关,恼羞成怒地指着我的鼻子:
“好......好!沈君泽,你翅膀硬了!”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连执业医师资格证都不知道过没过期的弃夫,能在这个地方硬气多久!”
“书瑶!书瑶!快来人啊!”
韩书瑶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大厅对面的VIP通道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
韩崇山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快!抢救室!婉仪突然抽搐昏迷了!”
“医生测了血糖,已经爆表测不出来了!”
“说是急性重度高渗高血糖综合征伴酸中毒,下病危通知书了!”
现场瞬间大乱。
韩书瑶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血色,一把抓住旁边的急诊导医:
“我妈有最好的私人医疗团队!”
“快去请顾承舟主任!不惜一切代价,请最好的代谢专家!”
几分钟后,急促的全院紧急会诊广播在各个楼层回荡。
韩书瑶拽着韩慕言,发了疯似地冲向VIP重症会诊室。
他一把猛力推开紧闭的会诊室大门,嘶哑着嗓子绝望大喊:
“顾主任!求求您救救我妈!不管花多少钱我都——”
韩书瑶的声音戛然而止。
宽大的椭圆形会诊长桌正中央,顾承舟面色凝重地坐在左侧。
而坐在首席核心专家位置上、正神情冷冽飞速翻阅着秦婉仪危急病历的人。
正是手里握着红色批注笔的沈君泽。
四目相对,满室死寂。
我合上病历,抬起极冷的双眸,漠然迎上他彻底凝固的视线:
“韩总,进我的会诊室,先学会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