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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承砚愣了片刻,随即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
“傻阿狸,气糊涂了也不必编这样的话来吓唬朕。”
“当年你亲口同朕说过,八尾化作红线缠住了你我。“
”你早已是凡人之躯,再也离不开朕了。”
“如今不过是让你再帮渊儿一次,怎么就扯上生死了?”
他语气里的宠溺与笃定,像一把钝刀,一寸寸割开我的血肉。
“我没有骗你。”
我用力推开他,后退两步,脊背抵在冰冷的雕花木柱上。
“九尾狐族,前八尾可渡劫续命,唯独第九尾是本命心脉所化。“
”尾断则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柳氏闻言掩唇惊呼了一声,怯生生地拉了拉萧承砚的衣袖:
“陛下,娘娘既这般说,定是极舍不得自己的修为。“
”咱们还是算了吧,渊儿命该如此......”
“闭嘴!”
萧承砚脸色微沉,转头看向我时,眼神里已经带了几分无奈的纵容。
“阿狸,朕知道你心里有气,气朕瞒着你在外头有了子嗣。”
“你若想罚朕,打朕骂朕都行,何必拿这种荒唐的借口来推脱?”
“太医院的陈太医前几日才替你请过平安脉,说你脉象平稳,身子康健得很。”
“我不是人,太医怎么可能诊得出妖族的命门!”
我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转身便朝厅外冲去。
既然他不信,那我便走,回我的青丘山去。
这皇后的尊荣,这所谓的帝王深情,我通通不要了!
刚跨出门槛,两道黑影便拦住了我的去路。
暗卫统领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娘娘恕罪,陛下有旨,请娘娘回偏殿歇息。”
萧承砚从身后走出来,从大氅里拿出一件狐裘披风。
亲手披在我肩上,仔细系好系带。
“外头下雪了,你连件厚衣裳都没穿就跑出来,冻病了朕会心疼的。”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指腹擦过我的下颌,带着让人贪恋的暖意。
三年前的冬天也是这样。
那时他还是不受宠的皇子,被政敌逼到绝境。
我在刺客的刀下替他挡了一剑,断了第四条尾巴。
大雪封山,他背着浑身是血的我走了三十里路,把身上唯一的棉袍裹在我身上。
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却还笑着哄我:
“阿狸别怕,只要我还活着,绝不叫你受一点苦。”
可如今,同样是他,用同样温柔的动作,亲手折断了我的退路。
我一把扯下肩上的狐裘扔在地上,红着眼眶质问他:
“萧承砚,你要软禁我?”
他弯腰捡起披风,拍了拍上面的雪沫,耐着性子解释:
“不是软禁,是怕你一时冲动跑出城去。“
”外头兵荒马乱的,你如今没有修为,万一遇上歹人怎么办?”
“你先在偏殿住几日,等玄机道长从终南山赶来,替渊儿引了尾气。“
”朕立刻带你回宫,行大礼告祭宗庙,绝不食言。”
“玄机道长?”
我瞳孔骤缩:
“你连捉妖的道士都请好了?”
萧承砚神色微顿,随即坦然点头:
“太医说凡间汤药治不了渊儿的病,朕四处寻访高人,才请动了玄机道长。“
”道长说了,只需取你一截尾尖血肉入药,并不伤你根本。”
原来他早就谋划好了一切。
什么怕我伤心,什么慢慢坦白,不过是因为时机未到,道士还没进京罢了。
“萧承砚,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我冷笑一声,抬手便朝他脸上挥去。
他没有躲,硬生生受了我这一巴掌,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红印。
“打够了吗?”
他转过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怒意。
反而握住我发颤的手腕,轻轻吹了吹我的掌心。
“手疼不疼?气消了就回屋暖和暖和,朕让人给你炖了你最爱吃的牛乳燕窝。”
说完,他朝暗卫递了个眼色,两名女暗卫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半扶半请地将我带进了偏殿。
房门在身后重重落锁。
我扑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
看见柳氏撑着伞走到萧承砚身边,心疼地抚上他的脸颊。
“陛下,娘娘下手也太重了,妾身去给您拿冰敷一敷。”
萧承砚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
“无妨,她从小被朕惯坏了,发泄出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