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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大火之后,盛嘉月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四哥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前。
端茶倒水,熬药喂饭。
甚至连我生病发热的时候,他都没有来看我一眼。
爹爹和三个哥哥虽然对那场火心存疑虑。
但看着盛嘉月后背那触目惊心的烧伤。
终究还是没有把她赶出府。
毕竟,在世人眼里。
将军府不能苛待一个失去双亲,又为了保护表妹旧物而险些丧命的孤女。
盛嘉月赢了。
她用最惨烈的代价,成功地在将军府扎了根。
冬至那天。
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雪。
将军府的后花园被白雪覆盖。
红梅绽放,景色极美。
盛嘉月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她穿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风。
在四哥的搀扶下,来到了后花园。
我正带着几个丫鬟在花园里堆雪人。
看到他们走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盛嘉月停下脚步。
眼神温柔地看着我。
“昭昭,在堆雪人呀?”
“表姐帮你一起堆好不好?”
她说着就要走过来。
四哥急忙拉住她。
“嘉月,你伤还没好透,别受了风寒。”
盛嘉月摇了摇头。
冲着四哥展颜一笑。
“四表哥,我没事。”
“成天在屋子里闷着,我都快发霉了。”
“你就让我陪昭昭玩一会儿吧。”
四哥拗不过她。
只好无奈地松开手。
盛嘉月走到我身边。
蹲下身子。
极其自然地拿过我手里的小铲子。
“昭昭,你看,雪人的鼻子要这样弄才好看。”
她一边说,一边用铲子修饰着雪人的脸。
我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花园里除了我们,还有几个扫雪的下人。
但都离得很远。
盛嘉月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昭昭,你看。”
“我现在想要什么,四表哥就会给我什么。”
“哪怕是让他把你扔在雪地里。”
“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她的脸上依然挂着温柔的笑容。
仿佛在说一句最动听的情话。
我的手微微握紧。
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你胡说。”
“四哥才不会那么做。”
我咬着牙反驳。
盛嘉月轻笑了一声。
“不信?”
“那我们试试看。”
她突然站起身。
脚下猛地一个踉跄。
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旁边的结冰的荷花池倒去。
“啊!”
她发出一声惊呼。
四哥听到声音。
猛地转过头。
就看到盛嘉月半个身子已经滑到了池塘边缘。
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嘉月!”
四哥发疯一样冲过来。
盛嘉月死死抓住池塘边缘的枯草。
半个身子已经浸入冰冷的水中。
她转过头。
看着我。
眼泪夺眶而出。
“昭昭......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只是想帮你堆雪人啊。”
四哥冲到池塘边。
一把抓住盛嘉月的手。
将她用力拖了上来。
盛嘉月浑身湿透。
冻得瑟瑟发抖。
她紧紧缩在四哥怀里。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四哥脱下自己的披风裹住她。
转过头。
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
充满了愤怒,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疯狂。
“裴昭!”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嘉月已经把命都快搭上了,你还不肯放过她吗?”
我站在原地。
手里还拿着堆雪人的小树枝。
小手冻得通红。
心也跟着一点点凉了下去。
“我没推她。”
“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够了!”
四哥怒吼一声。
“我亲眼看到你站在她身边。”
“除了你,还有谁会推她?”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抱起盛嘉月。
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后花园。
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我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
大哥裴长明从回廊尽头快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二哥和三哥。
三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大哥走到我身边。
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用宽大的披风将我裹得严严实实。
“昭昭不怕,大哥在。”
三哥手里死死捏着一封信。
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哥。”
三哥的声音有些发抖。
“全查清楚了。”
“盛嘉月的老家,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瘟疫。”
“她的父母,也不是病死的。”
“是被她亲手在饭菜里下了毒。”
“就为了霸占那点微薄的家产。”
“还有那场火......”
三哥咬着牙。
“是她买通了京城里的亡命徒。”
“用一种特制的火油引燃的。”
“那种火油烧在身上,只会造成表皮烧伤,绝对不会危及性命。”
大哥深吸了一口气。
将我抱得更紧了。
“老四这个蠢货。”
“他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二哥冷冷地开口:
“现在怎么办?”
“老四已经彻底疯了。”
大哥眯起眼睛。
看着客房的方向。
杀机顿现。
“去客房。”
“今天,就算老四护着她。”
“我也要扒了这毒妇的皮!”
大哥抱着我。
带着二哥和三哥。
气势汹汹地朝着客房走去。
此时。
客房里。
四哥正手忙脚乱地吩咐下人烧热水。
盛嘉月靠在床头。
嘴唇冻得发紫。
依然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劝慰:
“四表哥,你别怪昭昭。”
“她还小,不懂事。”
“是我自己不好,惹她心烦了。”
四哥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嘉月,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都已经这样对你了,你还替她说话。”
“你放心,以后有我在,绝不会再让她欺负你。”
“砰!”
客房的门被大哥一脚踹开。
木门碎裂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大哥抱着我。
如同杀神一般站在门口。
三哥直接将手里那封信。
狠狠地砸在四哥的脸上。
“裴鹤之。”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你拼死护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