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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贵族学院唯一贫困生。
十八岁生日那天,财阀千金薄栖月带人将我堵在礼堂。
她把母亲的精神病治疗记录投上大屏,又命人将一桶桶冰水从我头顶浇下。
我冻得浑身发抖,她却锁住礼堂大门,逼我当着全校承认,自己靠讨好男人换取助学金。
满场哄笑中,只有闻妄脱下外套,将狼狈的我裹进怀里。
他砸烂屏幕,还废了薄栖月哥哥拉小提琴的手。
为此,他入狱六年。
被带走前,他隔着人群望着我。
“别哭,等我出来就娶你。”
这六年。
我每个月坐十几个小时绿皮车去看他,再把助学金拆成两半。
一半留给自己,一半汇进他的账户。
他出狱后,我又卖掉母亲留下的房子,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闻家掌权人。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彼此的救赎。
直到婚礼前夜,我看见他单膝跪在薄栖月面前,亲手替她穿鞋。
薄栖月笑着问:
“当年我陪你演那场霸凌,让你借着替她出头,揭开你大哥侵吞助学基金的事。”
“她替你赚够了同情,也替你坐实了深情人设。”
“现在闻家都是你的了,你还真要娶她?”
闻妄垂着眼,语气淡淡。
“她等了我六年,我不能不要她。”
“闻太太的位置给她,我爱的人还是你。”
原来那场霸凌,是他们为我搭的戏台。
我奉为救赎的少年,才是将我推上去的人。
罢了。
这场戏演了六年,也该落幕了。
从今往后,他们继续相爱,我便不再奉陪。
......
我在露台站了很久,才推开婚房的门。
闻妄已经回来了。
他挽着衬衫袖口,正在浴室替我放热水。
六年前那场冰水留下了寒症,每到阴雨天,我的手脚都会冷得没有知觉。
这些年,闻妄一直记得。
见我进门,他放下试水温的手,拿来一条温热的毛巾。
“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没有回答。
他握住我的手,眉心立刻皱了起来。
“又冷成这样。”
“婚礼结束后,我们去南岛住半年。”
他将我的手拢在掌心,一点点替我暖着。
动作还是从前的动作。
可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只觉得比窗外的雨还冷。
闻妄以为我累了,将我抱到沙发上。
他从保险箱里拿出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一栋临湖别墅的产权书,下面压着一张额度不限的黑卡。
“给你的婚前礼物。”
他将钢笔塞进我手里。
“签完这份协议,明天它们就是你的。”
我翻到最后两页。
协议规定,我婚后不得过问闻氏的任何决策,不得干涉闻妄与薄家的合作。
若我主动结束婚姻,闻家有权收回全部赠予。
我指着薄家那一条。
“为什么要单独写出来?”
闻妄神色未变。
“薄家有闻氏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我刚坐上这个位置,不能因为私事得罪他们。”
他说完,又替我揉了揉指尖。
“阿雾,我熬过六年才走到今天。”
“你最清楚,我输不起。”
过去只要他提起那六年,我就会立刻妥协。
因为我总觉得,他吃过的苦都是我欠下的债。
我放下钢笔。
“明天再签。”
闻妄看了我几秒,低头吻了吻我的额角。
“好,不逼你。”
他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
屏幕上跳出薄栖月的名字。
闻妄走到窗边接听,声音压得很低。
“脚还疼?”
“别碰水,我让医生过去。”
他挂断电话,转身替我掖好毯子。
“公司有点事,我出去一趟。”
我看着他拿起车钥匙。
“今晚也要走吗?”
闻妄脚步停了一下。
“栖月手里那两票关系到明天的婚礼。”
“我很快回来。”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浴室的水声。
我拿过他忘在桌上的平板,想关掉婚礼音乐。
薄栖月的消息却先弹了出来。
“协议签了吗?”
闻妄半小时前回复:
“会签。”
“她舍不得离开我。”
我盯着那句话,忽然笑了。
原来他不是相信我爱他。
他只是笃定,一个等了六年的人,绝不舍得让那六年变成笑话。
我关掉平板,点开三个月前收到的海岛彩窗修复邀请。
项目为期两年,后天清晨出发。
负责人最后问我:
“岑老师,名额只保留到今晚,您愿意来吗?”
我在确认栏里敲下两个字。
“愿意。”
随后,我取下闻妄送我的订婚戒指。
戒指在灯下闪得刺眼。
就像这十二年。
看起来光芒万丈,摸上去却没有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