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城里谁都知道，郑大郎是条泥腿子，见谁都赔笑。他婆娘便是我，阿禾，是从大户人家里赎出来的丫鬟，性子胆小得像只鹌鹑。我同丈夫两口子，在藏珍街街尾支了个旧货摊，赝品认不全，真货收不着，三天两头就要被隔壁宝和轩的掌柜当街奚落。人人都说，我们两口子生的闺女，八成也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可那闺女三岁起就透着古怪。她总趴在摊上看人收东西，旁人把物件摸三遍还拿不定主意，她扫一眼便能辨出是仿品。到五岁，整条街上的假货，她便能认个七七八八。我和郑大郎吓得要死，总想叫她学着装傻。可有些本事，越是想藏，越是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