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凌晨六点半，许家老宅的废墟被一层惨白且厚重的晨雾锁死。这雾气不似寻常，里头混着地窖里翻涌上来的墨色阴气，还有一股子让人作呕的、像是泡烂了的陈年腐肉味儿。

许子文单膝跪在碎石瓦砾堆里，那柄生锈的消防斧死死拄着地面，才没让他那残破的身子骨彻底瘫在血水里。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肺管子都像被塞进了带钩的铁丝，拉扯得生疼。冷，这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深秋的霜气顺着裤腿往上爬，可他那双腿早就在先前的恶斗里没了知觉，现在只剩下一种火燎般的剧痛，在腰椎往下那截子断掉的经脉里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