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要落了。

那场雪，自那日牌位上生出灰烟后，断断续续地下了足足一个月。

东北的深冬，冷是活物。它不讲理，顺着彩钢瓦房的缝隙往里钻，专挑人身上有伤的地方咬。这片废墟底下，原先是个吞人的黑坑，虽然债平了，但那股子阴寒气还没散尽。雪落在上面，积不厚，底下总透着一股子黑水，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碴子。

在这一个月里，许子文在废墟的背风处，搭了个半人高的简易塑料棚子。棚子是用几根捡来的破木条和烂油布撑起来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每天天一亮，他就拄着那根螺纹钢筋拐杖，在这个棚子底下，种下了一些耐寒的关东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