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了七天，我已经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脸色白得像纸。

而在我精神与体力都濒临极限时，谢斯南来了。

他站在门口，西装革履，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看着我空洞麻木的样子，他手指蜷了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学了这么久的规矩，想清楚了吗？”

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干裂的嘴唇，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下…月三号......减刑......”

“…我哥…你答应......”

我现在，只剩下哥哥了。

我不能让他在监狱里再等下去。

谢斯南沉默了片刻，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哥的听证会，”他缓缓开口，语气施舍：“我会亲自出席，做他的人证。”

这似乎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恩赐。

也是吊着我，不让我彻底崩溃的最后一口氧气。

“所以，之之，告诉我，你会乖吗？”

他笑着看我，可那笑里满是自负。

盯着谢斯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想起了仅剩和他的温情。

想起他第一次牵我的手时，紧张到手心冒汗。

想起他曾在我爸墓前，发誓会照顾好我和哥哥......

但那些画面，都正一点点变得模糊。

我不能再忘了哥哥了。

看着他，我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所有的爱恨，仿佛都在这七天的折磨里，被磨成了灰。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用嘶哑的气音，回了一个字：

“会。”

看着我过于平静的反应，谢斯南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安。

他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手机响了，是叶棠梨的专属铃声。

他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转身，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大步离开。

“棠梨，放轻松，我马上到......”

他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

谢斯南，这是我给你，也是给我自己，最后的机会。

哥哥减刑听证会当天。

我早早起来，将自己收拾得尽量整洁，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怕惊碎这最后一点希望。

这是这么多天来，我唯一的精神支柱。

谢斯南前一晚没联系我。

我给他发了信息，叮嘱他按时到场，对面已读，却没回。

但这是我拼命争来的机会，他知道出席对我的重要性。

应该不会爽约，应该不会....

早上八点，我再次拨打他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猛地往下一沉。

忐忑着，我坐进疗养院的会议室，通过视频连线参加听证会。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一眼就看到了哥哥。

他穿着灰色囚服，短发寸头，憔悴得让我心疼。

可看到我的时候，他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

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捂着嘴不敢哭，怕影响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法官入席了。

检察官来了，哥哥的律师也坐好了。

可那个最重要的，承诺要为哥哥做人证的位置，始终空空如也。

谢斯南没有来。

“鉴于辩方品格证人未能到场，本庭无法采纳其书面证词，现宣布，减刑申请......”

法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

“不！.......等等！......再等！”

我猛地扑到屏幕前，对着麦克风嘶喊，声音破碎不堪：“他.....答应！他......来....来！”

哥哥在屏幕那头，看向我，轻轻摇了摇头。

眼神里是绝望的安抚，可他的口型却清清楚楚是：“裴淮之....”

裴淮之？

我心神一颤，隔着屏幕想再问什么。

可法官的法槌已经落下：“减刑申请，驳回。”

驳回两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彻底瘫坐在椅子上，屏幕里哥哥的脸慢慢变得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

浑浑噩噩回到房间，我拿出偷偷藏起来的旧手机，颤抖着打开。

几乎是本能地，我点开了叶棠梨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发布于三十分钟前。

九宫格照片。

背景是精心布置的病房，到处都是气球和鲜花。

中间那张，是谢斯南低头，温柔地亲吻着叶棠梨的额头。

她手上戴着生日帽，笑得甜美而幸福。

配文：

【重生后的第一个生日，谢谢你，我的神明，义无反顾地陪在我身边。】

【原来真正爱你的人，会为你推掉整个世界。】

定位是...京都顶奢私人医院。

和法院，只隔两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