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0月8日，秋老虎把深港市烤得像个蒸笼。信达贸易公司的铁皮门刚拉开一条缝，热浪就裹着菜市场的鱼腥气涌进来，会计周建明抱着账本进门时，额角的汗已经把的确良衬衫洇出了黄印子。他刚要喊“陈总，税务局的报表弄好了”，就听见里间办公室“哐当”一声，像是搪瓷缸摔在了地上。

周建明快步走过去，只见老板陈志强瘫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个黑亮的方块——那是他上个月刚托人从广州带回来的摩托罗拉中文BP机，机身还刻着金色的“大哥大”标志，在办公室的日光灯下闪着刺眼的光。陈志强的脸比墙上的白纸还白，喉结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建明，你进来，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