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出租屋的模板床上，静候着我得死亡。

人工心脏的警报声那个越来越微弱。

本以为能安稳等待死亡，妈妈却又找上了门。

她粗暴地敲着门：

“许然!你给我出来！”

“若若的吊坠是不是被你偷走了？”

我靠在门框上，声音极轻地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

妈妈歇斯底里地开口：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从小就嫉妒若若，现在她死了，你连她的遗物都不肯放过！”

邻居被我们的动静吸引过来，忽然有人开口：

“许然？这不是新闻里害死苏若那个吗？”

“房东怎么把房子租给这种人的，连苏若的遗物都敢偷......”

听着众人的指责和辱骂，我只觉得无力。

我转身将屋里的纸箱搬了出来，将里面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几件旧衣服和病历之外一无所有。

“这样你看清楚了吗？”

妈妈脸色变了变，随后又冷笑道；

“肯定是你藏在哪里了。”

邻居在一旁附和：“对啊，这种心术不正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些话像冰雹一样砸在我身上。

心脏发出急促的嗡鸣。

我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我想辩解，却在看到妈妈眼中熟悉的恶意，愣在了原地。

苏若的东西对妈妈那么重要，怎么可能会丢。

这一出她不过是为了惩罚我不听她的话而已。

我再也忍不住，对着她嘶吼出声。

“我还能藏哪里！”

“你不是要找吗？”

我伸手扒光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你看清楚，到底有没有？”

我从头到尾，明明只想要安安静静死去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看着我瘦骨嶙峋的身体，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低声开口。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妈妈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崩溃地跌坐在地上：

“你这样是在威胁我吗？”

“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坏妈妈？”

“当初要不是你，若若也不会死......”

她在地上哭嚎：“我不要东西了，你把若若还给我......”

胸口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我慢慢闭上眼睛。

“好，我把命还给苏若。”

我转身冲向厨房，握着刀，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脏。

“这样，你满意了吗?”

在他们的尖叫声中，我的意识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我听到了爸爸犹豫的声音。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若若的死和然然没关系，可你接受不了，就怪到然然身上。”

妈妈恼怒道：

“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当初若不是她，若若根本就不会死，就算她不是凶手，也是帮凶！”

“这一切，不过是她在赎罪而已！”

......

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知道是苏若自己找的混混，知道混混认错了人。

他们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他们只是不在乎，不在乎我的辩解，只为他们自己的愧疚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带着撕裂般的疼，眼泪大颗滚落。

我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心脏破碎的疼痛传来。

我嘶哑着开口：

“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真相是吗？”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醒来，爸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妈妈的脸色白了白，眼底闪过慌乱，随后又被她强压下去：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若若的死和你撇不清关系，又在这拿命当筹码，装可怜是吧？以为这样我们会可怜你？”

“许然，你这套把戏，我们早就看够了！”

这些话狠狠扎进我千疮百孔的心脏。

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滔天的愤怒和委屈让我想说什么。

我想质问，想发泄这些年来的痛苦，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机械心脏，早已经受不起这样的剧烈的情绪波动。

监护仪的滴答声忽然变得尖锐，胸腔里钝痛越来越剧烈。

妈妈盯着我苍白如纸的脸，眼里没有半分担忧，只有冰冷的嘲讽：

“别装了，你以为这样我们会心软吗？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门猛地被医生推开。

医生声音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主任！”

“许然的人工心脏......停止运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