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的头重重地垂了下去。

但在最后一秒，头环的微型针刺死死卡住了我的头皮，强电流刺激着我的颈部肌肉。

它强迫我抬着头。

强迫我睁着眼。

哪怕我的瞳孔已经扩散。

哪怕我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在那个闪烁的红光下，我依然像个不知疲倦的怪物，死死地盯着前方。

为了妈妈的清北梦。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香气馋醒的。

是皮蛋瘦肉粥的味道，还有煎得滋滋作响的培根。

我下意识地想深吸一口气，却发现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纹丝不动。

我低头一看。

看到了那个趴在桌子上的“我”。

不，确切地说，是坐在椅子上，姿势怪异的“我”。

因为头环的电流刺激，我的脖子僵硬地梗着，眼睛半睁半闭，死鱼一样灰白的眼珠子盯着虚空。

鼻孔和耳朵里流出的血，已经在脸上干涸，结成了黑红色的血痂。

像个恐怖的纸扎人。

我死了？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这副惨状，心里竟然没有太多悲伤。

反而有一种解脱。

终于不用背书了。

终于不用听那个“滴滴”的警报声了。

“滴——”

大门的指纹锁响了。

伴随着一阵欢声笑语，玄关的灯亮了。

“哎哟，这五星级的床就是不一样，睡得我腰都不疼了。”

继父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那是，几千块一晚呢。”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讨好和娇嗔。

“还是老公你大方，舍得给孩子们花钱。”

“为了孩子嘛，应该的。”

继父换上拖鞋，看了一眼客厅。

“哟，今樾那屋没动静啊？还在睡？”

妈妈一边换鞋，一边朝我这房间瞄。

“睡什么睡？我昨晚可是开了‘清醒模式’走的。”

“这丫头就是缺少主观能动性。”

“你信不信，我现在进去，她肯定在背书。”

弟弟杨子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个Switch。

他头上的那个头环，即使在打游戏，也闪烁着柔和的蓝光。

代表着“极度专注/勤奋”。

以前我总以此为榜样，自卑得抬不起头。

现在变成了灵魂，我飘过去，终于看清了那个头环的底细。

在那蓝光的背后，线路板上竟然被人焊死了一个电阻。

这就是个只会亮蓝灯的LED玩具！

我苦笑一声。

原来这就是天才弟弟的真相。

原来这就是妈妈口中的榜样。

“轩轩真乖，一大早就这么专注。”

妈妈摸了摸弟弟的头，看着那蓝光，满眼都是慈爱。

“去，先吃早饭，妈妈给你做了在这个状元粥。”

“让你姐再学会儿，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妈妈哼着歌进了厨房。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温馨得刺耳。

我飘到厨房门口，看着她熟练地切着皮蛋。

妈妈，你的女儿已经在隔壁房间烂掉了。

你却在这里给别人的儿子煮状元粥。

“老婆，要不叫今樾出来吃点吧？别饿坏了。”

继父坐在餐桌旁，假惺惺地提了一句。

“吃什么吃？”

妈妈把火关小，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昨晚那是装病逃避！这时候心一旦散了，这三年就白费了。”

“她那身体我清楚，壮得跟牛一样，饿一顿反而脑子清醒。”

“我看那红灯如果不灭，她今天就别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