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

我下意识地看向书房的方向。

即使隔着门，我也能感觉到那股绝望的气息。

我的尸体上，那个头环还在闪烁着红灯。

因为我的脑细胞虽然死了，但神经还在被电流刺激抽搐，机器判定为“脑波极度紊乱/不专注”。

妈妈，机器真的不会骗人吗？

它在骗你。

它告诉你我还活着，还在偷懒。

其实我已经凉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七点半。

距离第一场语文考试，还有一个半小时。

弟弟已经吃饱喝足，抹了抹嘴。

“妈，我走了啊，司机在楼下等了。”

杨子轩抓起书包，路过我的房门时，还故意踹了一脚门板。

“喂，书呆子，还不出来？再不走迟到了！”

“还是红灯？笨死了。”

妈妈把围裙解下来，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孩子，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她走到我的房门口，用力拍了拍。

“杨今樾！几点了？还要不要考试了？”

“差不多行了啊，赶紧出来洗把脸，喝口粥走人！”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微弱的机械运转声，透过门缝传出来。

“警告......警告......”

妈妈贴着门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好啊，跟我玩冷暴力是吧？”

“杨今樾，你是觉得妈妈对你太严厉了？”

“妈妈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以后不送外卖、不扫大街？”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给你买最好的设备，你就这么报答我？”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继父在门口穿鞋，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行了兰兰，孩子可能太累睡着了。你有备用钥匙没？赶紧开了让她走，我公司还有早会呢。”

“真是讨债鬼！”

妈妈骂骂咧咧地走向玄关柜，去翻找备用钥匙。

“惯的她臭毛病。我看就是昨晚偷懒睡着了，怕我骂她不敢开门。”

“等考完试，看我怎么收拾她！”

我飘在妈妈身后，看着她愤怒地抓起那一串钥匙。

那串钥匙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听在我耳朵里，却像是丧钟。

妈妈。

别生气了。

你马上就能看到你最勤奋的女儿了。

她真的没有偷懒。

她一直睁着眼睛，直到死，都在看着那张物理试卷。

妈妈拿着钥匙，气势汹汹地杀回房门口。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转动两圈。

“我数三声，你要是还没收拾好，这个暑假你就别想出去了！”

“三！”

“二！”

“一！”

门把手被猛地按下。

门开了。

一股闷热的、混杂着血腥味和电流焦糊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因为房间密封太好，加上地暖开了一夜，那味道并不算太重，但足够怪异。

妈妈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

她的目光直接锁定了书桌前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

“好啊，还坐着呢？”

妈妈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喊你半天不答应，装聋子是吧？”

“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她走到我的身后。

看到我依然保持着握笔的姿势，头依然被头环强行固定着抬起。

那个红色的指示灯，在我的后脑勺上，疯狂闪烁。

“滴滴滴滴——”

频率快得吓人。

“还在亮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