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带了八个亲戚在客厅通宵打麻将，烟雾缭绕。

我好心提醒她，我要睡觉。

她却说「过年就要热闹！」

「嫌吵你去住酒店啊！」

「不识抬举，扫了大家的兴致。」

等我内急时，她二舅占着厕所不给让。

让我滚去楼下公厕解决。

我也不惯着她，反手敞开大门挂上了「春节免费公厕」的牌子。

......

“碰！胡了！给钱给钱！”

麻将牌砸在桌面的巨响，穿透了卧室的门板。

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

客厅里的喧闹声没有丝毫减弱，反倒因为赢了钱更加高亢。

我翻身下床，抓起一件外套披上，拉开房门。

客厅里烟雾缭绕，仿佛进了盘丝洞。

刘倩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瓜子皮嗑得满地都是。

围在她身边的七八个男女老少，正是她从老家带来的“至亲”。

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叼着烟，一只脚踩在我的真皮沙发上，脚趾甲里全是黑泥。

那是刘倩的二舅。

“倩倩，”

我压着火气，走到桌边，

“能不能小点声？我明天要加班。”

刘倩吐出一片瓜子皮，眼皮都没抬。

“哎呀，大过年的，大家都高兴，你别这么扫兴行不行？”

二舅把烟灰直接弹在地板上，瞥了我一眼。

“就是，年轻人要合群，大过年的加什么班？装给谁看？”

周围的亲戚发出一阵哄笑。

我指着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凌晨三点，当初合租的时候说好了，互不带异性过夜，更别说带这么多人。”

刘倩把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摔，站了起来。

“这是我家亲戚！难得来一趟大城市，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

“就是，现在的城里人，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妈撇撇嘴，怀里的孩子正拿着油乎乎的鸡腿，在我刚买的羊毛地毯上蹭。

“体谅？你们体谅过我吗？这房子是我租的，我有权......”

“你有权个屁！”

二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麻将牌乱跳，

“倩倩也是交了房租的，这客厅就是公用的，我们想玩到几点就玩到几点！”

那个拿着鸡腿的小孩尖叫一声，把手里的鸡骨头砸向我。

“打死你！坏女人！”

小孩嬉皮笑脸地做着鬼脸。

大妈不但不制止，反而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我家宝儿真聪明，知道护着表姐。”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刘倩得意地扬起下巴。

“行了，别在这碍眼，赶紧回屋睡觉去，别耽误我们发财。”

她说完，转身坐下，继续洗牌。

哗啦啦的麻将声再次响起，彻底淹没了我的声音。

下一秒，一声脆响从书桌方向传来。

我心里一沉，猛地回头。

那个满手是油的小孩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我的房间。

正站在我的书桌上。我的笔记本电脑摔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蜘蛛网。

那是公司配的高性能工作站，里面存着我明天要交的上市审计报告。

“哇——”

小孩见我进来，先发制人地嚎啕大哭。

刘倩和大妈冲了进来。

“你干什么！你吓着孩子了！”

大妈一把抱起孩子，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指着地上的电脑，手指都在抖。

“他弄坏了我的电脑！里面的资料价值几百万！”

刘倩看了一眼地上的电脑，撇撇嘴。

“不就是个破电脑吗？至于吗？孩子小不懂事，你多大个人了，跟个孩子计较？”

“就是，这破电脑值几个钱？我赔你两百块行了吧？”

大妈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扔在我的床上。

“拿着钱赶紧闭嘴，别吓坏了我大孙子。”

我看着床上的两百块钱，气极反笑。

“好，很好。”

我弯腰捡起电脑，没有再争辩。

刘倩以为我怂了，得意地翻了个白眼。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找骂。走，二舅，咱们继续，别理这个神经病。”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顺手还用力甩上了我的房门。

门外再次传来麻将声和嬉笑声。

我把电脑放在桌上，戴上降噪耳塞。

刘倩不知道，这套房子其实是我爸妈全款买给我的。

为了有个伴，我才把次卧低价租给她。

可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留面子给她了。

明天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