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外面静悄悄的。

我推开房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二手烟、脚臭、劣质白酒和过夜食物馊味的生化武器。

客厅里一片狼藉，满地的瓜子皮、烟头、啤酒瓶，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我的真皮沙发上被烫了好几个烟洞，茶几上倒着半碗没吃完的泡面。

汤汁流了一桌子，滴在我的羊毛地毯上。

桌上摆着几个空盘子，旁边是散落的骨头。

那是昨天我特意解冻，准备今天晚上自己煎着吃的A5和牛。

两千多块钱一斤的牛肉，被他们煮成了乱炖，连汤都喝光了。

我的胃里翻腾。

走到卫生间门口，门虚掩着。

我刚要推门，却听见里面传来水声。

有人？

我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吗？麻烦快一点，我着急上班。”

没人应声。我又敲了两下。

突然，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刘倩的表妹，那个染着黄头发的女孩，正坐在马桶盖上。

手里拿着我的神仙水。

她把神仙水倒在化妆棉上，正往脚后跟上擦。

看到我，她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嫌弃地皱起鼻子。

“这什么破水啊，一股口水味，一点都不滋润。”

我看着那瓶只剩底的神仙水，脑子里的弦崩断了一根。

那是我刚拆封的，230毫升，一千五百多块。她用来擦脚？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我一把推开门，伸手去夺瓶子。

表妹手一缩，瓶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剩下的那点液体溅了一地。

“你有病啊！”

表妹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不就是瓶破水吗？至于动手吗？小气鬼！”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不问自取就是偷！”

我厉声呵斥。

这边的动静吵醒了客厅里打地铺的几个人。

刘倩揉着眼睛，披头散发地从次卧出来。

“大清早的吵什么丧？让不让人睡觉了？”

表妹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跑到刘倩身后告状。

“姐，我就用了她一点化妆品，她就推我！还说我是小偷！”

刘倩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渣，眉头皱成川字。

“你怎么这么事儿逼？我妹难得来一趟，用你点东西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你！”

“看得起我？”

我气笑了，

“用我的神仙水擦脚是看得起我？把我的和牛煮了是看得起我？弄坏我电脑也是看得起我？”

刘倩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多少钱我赔你就是了，别在这斤斤计较。赶紧收拾收拾，把地扫了，一会二舅醒了要吃早饭。”

她指着满地的垃圾，理所当然地使唤我。

我冷冷地看着她。

“让我打扫？这是你们弄的。”

“你不扫谁扫？我是客人，他们更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刘倩理直气壮，仿佛这房子天生就是我该伺候她。

“还有，你今天不是加班吗？赶紧去买点油条豆浆回来，记得多买点肉的，二舅爱吃肉。”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扇她耳光的冲动。

“刘倩，我最后说一遍。让你这些亲戚，立刻，马上，滚出我的房子。”

刘倩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滚？你让我滚？你搞搞清楚，我也交了房租的！这房子我有使用权！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她双手抱胸，一步步逼近我。

“倒是你，要是再敢对我亲戚不敬，我就去小区群里曝光你，说你欺负外地人，让大家评评理！”

这时候，一直睡在沙发上的二舅翻了个身，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屁。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我捂住鼻子，胃里一阵痉挛。

生理上的内急和心理上的恶心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崩溃。

我不想跟她废话，转身冲向卫生间。

“我要上厕所。”

就在我的手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一道黑影猛地窜了过来。

二舅一把推开我，抢先钻进了卫生间。

“嘭”的一声，门被反锁了。

“哎哟，憋死老子了，昨晚那酒劲儿真大。”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在墙上。

“出来！我要上厕所！”

我用力拍门。

“催什么催！催命啊！”二舅在里面骂骂咧咧，

“女人就是事多，憋一会能死啊？”

刘倩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二舅肠胃不好，蹲坑得半小时，你忍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