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散去，满地狼藉。

我被保镖扔回了杂物间。

肺里的血腥味压不住了，一口接一口地往外涌。

我知道，我要死了。

这把老骨头，撑不过今晚了。

我从贴身衣物的夹层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塑料袋。

包了整整十层。

里面是一本存折。

三十万。

这是我背煤、卖血、捡破烂，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老婆本”。

本来想等他结婚的时候给他，让他挺直腰杆做人。

现在看来，没机会亲手交给他媳妇了。

我趁着夜色，扶着墙，一步步挪到客厅。

姜城正和苏雅在沙发上喝红酒庆祝。

看到我像鬼一样飘进来，姜城眉头紧锁。

“还没死？”

我没力气生气了。

我颤颤巍巍地递过那个塑料袋。

“城子......这是妈给你的......”

“以后妈不在了......你自己拿着......”

姜城瞥了一眼那个脏兮兮的塑料袋，一把打掉。

“拿走你的垃圾！”

塑料袋散开，存折掉在地上。

苏雅好奇地捡起来，打开看了一眼。

“哟，三十万呢。”

她嗤笑一声，像看个笑话。

“姜城，你妈还挺有钱啊。”

“这点钱，还不够我买个包的。”

姜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存折。

“这钱是你卖身赚的？还是偷那个矿老板的？”

“我嫌脏！”

“不是......是妈干干净净赚的......”

我急得想去拉他的手。

姜城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

火苗舔舐着存折的边缘，迅速燃烧起来。

那是我的命啊！

那是我背了十万筐煤换来的啊！

那是清白的证明啊！

“别烧！求你了别烧！”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徒手去抓那团火。

火焰灼烧着我的手掌，皮肉发出焦臭味。

我感觉不到疼。

我只知道，这钱不能烧。

这钱烧了，我就真的什么都留不给他了。

“滚开！”

姜城一脚踹在我心窝上。

我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茶几腿上。

“噗——”

一大口黑血喷在地毯上。

触目惊心。

姜城愣了一下，手里的半本存折掉在地上。

随即，他冷笑起来。

“又用鸡血来骗我？”

“这招你十年前就用过了，还没演够吗？”

我护着那烧了一半的存折，蜷缩在地上。

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心死了。

彻底死了。

他宁愿相信我是个骗子，也不愿相信我是真的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