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生效的第三天。

白娜发了朋友圈。

“最近总觉得草地格外香。”

配图是她光脚踩在草坪上的照片。

萧奕川点赞评论。

“果然是野马本性。”

晚上，朋友聚会吃西餐。

白娜不用刀叉，直接低头去咬盘子上的肉，还发出很大的咀嚼声。

坐她对面的朋友忍不住笑了。

“娜娜，你这吃相，跟马似的。”

白娜抬头，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我觉得这样吃特别香。”

萧奕川皱眉，递给她一副刀叉。

“用这个。”

“不要。”

她翘着小嘴推开了。

“这样太束缚了。”

束缚？

这个词让我眼皮一跳。

蛊虫开始影响她的神经了。

萧奕川有点尴尬，朝大家笑了笑。

“娜娜最近......比较放飞自我。”

“多好啊。”

白娜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人活着就该自由。像马一样，想跑就跑，想叫就叫。”

她说着，突然仰头发出一声。

“吁！”

餐厅顿时安静了。

连拉小提琴的表演者也停了下来。

白娜自己也愣了愣，然后大笑。

“哈哈哈，我学得像不像？”

大家干笑几声，继续吃饭。

但气氛明显冷了下来。

萧奕川在桌子下拉着我的手，小声说道。

“娜娜就是爱闹，你别往心里去。”

我抽回手。

“我没那么小气。”

萧奕川满意地笑了笑。

“你越来越懂事了。”

呵呵。

我只是微笑。

真正的失望，不是大吵大闹。

我如今，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一出戏，最终的结果会如何。

第四天，萧奕川约我看电影。

我们刚坐下，他的手机就响了。

又是白娜来电。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我没听清那边说什么，但萧奕川的脸色变了。

“你等着，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他一脸歉意。

“阿悦，娜娜在俱乐部摔了，我得去看看。”

“摔得重吗？”

“她说站不起来......”

“那去吧，电影我自己看。”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

“你最懂事了。”

又是懂事。

我不想再笑了。

这五年，我早就该清醒了。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影院里。

屏幕上的爱情故事正演到高潮，男女主在雨中拥吻。

我想起白娜那句话。

“我们第一次接吻都是在马背上......”

突然，我觉得有点反胃。

电影没看完，我就走了。

我开车去了俱乐部。

不是去捉奸，而是去观察蛊虫的成果。

马场亮着夜灯，有两个人影在训练场。

白娜好端端地站在那里，穿着骑马服，正对着萧奕川比划着什么。

萧奕川扶着她的腰，帮她调整姿势。

那姿势，太亲密了。

他的手放在她腰侧，几乎整个环抱住她。

我靠在车边，静静看着。

白娜突然踮脚，在萧奕川嘴唇上亲了一下。

萧奕川宠溺一笑，积极地回应她。

白娜一脸痴迷。

“你和沈悦亲吻，会想起我吗？”

萧奕川咬着她的唇珠，喘着气。

“说这个干什么......你是你，她是她。”

白娜轻轻地推开了他，翘着小嘴。

“人家就想知道......”

萧奕川刮着她的鼻子。

“她是我的女朋友，你应该懂的......”

白娜的笑，僵住了。

“所以你选她，不选我？”

萧奕川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我低头苦笑，但凡犹豫一点，也对不起我的真心。

我转身拉开车门，引擎声惊动了他们。

萧奕川看见我的车，脸色瞬间煞白。

他想追过来，但我已经倒车离开。

很快，萧奕川发来了消息。

“阿悦，你听我解释。”

我没回。

十分钟后，又一条。

“你别误会，我就是哄哄她，我们真的没什么......”

我还是没回。

他打来电话，我直接按掉了。

连续三次后，他发来语音。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我回家时，他果然在。

看见我，他立刻熄灭了烟头，急切地解释。

“阿悦，娜娜最近很奇怪，情绪不稳定，我怕她出事才......”

我摆了摆手。

“不用解释。”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你能理解？”

我抬眼看他。

这张脸，已经没那么好看了。

“萧奕川，我们谈了五年了，你了解我吗？”

“我当然......”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颜色吗？”

他张口，又闭上。

“不知道吧。”

我笑了。

“但你知道白娜喜欢枣红马，因为她觉得那颜色很美。”

他的脸色，瞬时又白了。

“你知道我海鲜过敏吗？我说过至少三次。但上周聚餐，你点了白娜最爱的盐焗虾。”

“那是因为......”

我再次打断了他。

“你知道我爸妈的生日吗？”

他沉默了。

“你不知道。但你知道白娜爸妈结婚纪念日，每年都帮她挑礼物。”

“阿悦......”

他想拉我的手，我躲开了。

“我不傻，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你自己想清楚。”

我看着他的眼睛。

“等你看清，你心里到底装着谁。”

他眼圈红了。

“我心里当然是你！”

“是吗？那你证明给我看。”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从今天起，别再见白娜。”

他僵住了，久久没说话。

“做不到，对吧？”

我笑了笑，直接转身上楼。

他站在楼下很久。

最终，还是无声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