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十八章 血不是人的
明日就要到中秋,太后召众妃齐聚一堂。
消息传到各宫,苏晚舟让莲心和绿萍带着经书早早便去了寿宁宫候着。
众妃按位分立在殿中,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太后这才在李嬷嬷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太后落座,不徐不疾的捻了捻佛珠,才轻轻叹了口气,“这李庶人的事情,想来诸位也略有耳闻。”
“陛下心思重,又忌讳他人耍心机使手段。”
她话锋一转,尾音咬的极重,“你们,还是当安分些的好。”
这话便是明着敲打众人。
众妃于是躬身应答:“臣妾谨记母后教诲。”
太后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才允了众人入座。
“如今天冷了,你们也该多添些衣裳。”太后语气早已软和下来,“若是染了风寒,可就没法在陛下跟前伺候了。”
这原是关切,却恰好戳中一众妃嫔久未承宠的心事,不由得带着几分怨气。
下首一位粉衣女子当即接过话头,“母后有所不知,我们几个都是没福的,进了宫连天颜都未曾得见。”
“染不染风寒也没什么要紧的。”她语气带着酸意,捻起帕子拭了拭泛红的眼尾。
她位分宝林,可眼见比她还低一级的苏晚舟都接连侍寝,这让她心里如何舒坦?
太后语气安抚:“舒宝林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怎可说这些丧气话?”
“我不得陛下青眼也怨不得旁人,”舒宝林话锋一转,意有所指看向苏晚舟,“可后宫之中讲究个雨露均沾,苏御女也不该自己独霸着陛下呀。”
顺着舒宝林的话,太后的目光落到苏晚舟身上。
她今儿个穿着打扮很是素净,只着一身月白暗纹素绫襦裙,领口袖口仅绣几缕浅银缠枝兰。
只是到底样貌出挑,即便未施粉黛依旧难掩绝色。
“苏御女。”太后语气瞬间冷硬下来,带着质问,“舒宝林所说可是实情?”
苏晚舟不由得暗叫倒霉。
她前后不过见了陛下两三面,每一次都还是祸事不断,怎么就称得上是“独占帝王宠爱”了?
苏晚舟敛了心神,躬身答道:“臣妾不敢。”
此事倒也是非难辨,太后明显不欲在此事纠缠,“罢了,皇帝也不是小孩子了,哀家也左右不了他的心思。”
“你们且各凭本事,就看谁这后宫百花齐放,谁能入了皇帝的眼。”
太后话锋一转,“说起来,哀家前些日子着苏御女抄血经一事。”
“不知血经抄的如何了?”
苏晚舟示意莲心将匣子盛了上去。
太后身边的嬷嬷接过匣子,小心翼翼捧到了太后眼前。
“臣妾俱已抄写完毕,还请母后过目。”
闻言,太后从匣子中将东西取了出来,指尖刚触到纸页,下首的舒宝林便忍不住簇起眉头,“这是什么味道?”
苏晚舟淡淡回禀:“宝林有所不知,这经书以人血为墨,难免有血腥气。”
舒宝林闻言瞪大美眸,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太后捧起经书,目光落在工整的字迹还有那祥云纹上,眉宇间逐渐舒展开来。
即便再不喜欢苏晚舟,也不得不承认,她写的字甚好。
太后一目十行扫过,语气淡淡:“这字风骨端正,笔锋遒劲,可见你是用了心的。”
“臣妾不敢居功。”苏晚舟垂首,态度拿捏的恰到好处。
正欲再言,太后指尖触及纸页顿觉一丝黏腻的湿意。
她蹙眉,鼻尖霎时萦绕开一抹刺鼻的血腥气。
反应过后,太后忽而勃然大怒,斥道:“大胆苏晚舟,还不跪下!”
苏晚舟身形未动,眸中凝着些许错愕,抬眸看向上首,“不知臣妾做错了什么,惹得母后如此不快。”
太后见状不由得怒气更甚,抬手便将经书悉数扔在了苏晚舟的脸上。
纸页划过脸颊,在苏晚舟脸上割出一小条血痕。
“哀家叫你以己身鲜血为墨,是要你毕恭毕敬让上天感念你的诚意!”
“你倒好,竟敢替换人血糊弄哀家?”
苏晚舟这才顺势跪了下去,心底不由得暗惊。
太后竟对鲜血如此敏感,这都能看出来......
“来人,给我把这个偷奸耍滑的东西拖下去!”
太后怒声喝令,殿内宫人闻声便要上前。
明黄的光映着太后铁青的脸,晦暗不明。
满殿妃嫔皆是屏息凝神,谁也没想到会出此变故。
唯有下首的舒宝林唇角翕动,指尖捻着帕子轻轻晃悠。
苏晚舟正凝眉思索说辞,身侧忽然传来“咚”的一声脆响。
侧眸看去,这才发现林菁菁竟直直跪了下来。
那动作太急,鬓边珠花晃得乱颤。
林菁菁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母后息怒!”
“此事与苏御女无关,全是臣妾的错。”
她膝行两步,额头抵着地面,脊背绷得笔直,字字恳切:“是臣妾瞧着苏御女连日以血入经,手肿得都握不住笔。”
“臣妾实在心疼,才私下寻了鸡血替代,想着能瞒过一时是一时,万万不敢让苏御女知晓,更不敢有半分欺瞒母后的心思!”
她重重叩首,额头将金砖嗑得闷声作响,“求母后降罪于臣妾,饶过苏御女吧!”
这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舒宝林笑的温婉,“林采女倒是好心,只是......这谎说得也太拙劣了。”
她故作疑虑,“苏御女执笔抄经,你以鸡血替换她能半点不知?”
“这摆明了是串通好的,事到如今还是坦诚来的好。”
太后被这话激的急火攻心,当即拍案而起,手串重重磕在案几上,摔的四分五裂,珠子滚的满殿都是。
她手指点了点苏晚舟二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一个姐妹情深!合着哀家倒是成了苛待妃嫔的恶人?”
“哀家让你抄经,本意让你修身养性,又能替我朝祈求上天庇佑,如此倒是委屈了你?还要伙同旁人一起欺瞒哀家!”
苏晚舟心中一凛,倒是没想过事情会到如此地步。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要寻解决办法。
她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声音闷闷的。
“母后一心吃斋念佛,让臣妾以血抄经,那是为了磨练臣妾的性子,以告慰上天。臣妾不敢欺瞒!”
太后指着苏晚舟的手都在颤抖,厉声质问:“那你敢说你不晓得林菁菁做的事?”
“臣妾知道。”苏晚舟抬眸,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