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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签约契书,迫在眉睫
五日后,秦束备齐了所有材料。
虹溪这次带回的不止是货物,还有一卷书信。虞惜展开,是秦束的字迹,详述了誉王府近年采办寿礼的惯例:
“......王府多与‘锦绣坊’‘天工阁’往来,尤以锦绣坊为甚。坊主姓苏,年四十许,精于苏绣,曾为宫中绣制过龙袍凤裙。然去岁因贡品延误,惹恼内务府,已渐失宠。今岁王府转向天工阁,阁主擅木雕玉刻,于刺绣一道却非专精......”
虞惜看到这里,心中了然。
难怪誉王府会找上“蜀地大师”——既不想用失了圣心的锦绣坊,又不愿将就天工阁,这才另寻高明。
她继续往下看:
“......苏坊主有一女,年十七,名唤晚棠,擅双面绣,去岁曾绣一幅《百花图》献于太后,颇得赞赏。然此女性情孤傲,不轻易接单。若夫人欲借其名,或可一试。”
借名?
虞惜摇摇头。她要做的是长久生意,借他人之名,终非良策。
她提笔回信,只写了两句话:“不借名,但可合作。烦请秦大哥约见苏坊主,三日后如意楼一叙。”
信送出去后,虞惜又细细盘算了一番。
如今她手中已有十匹珠光锦,若全用来做团扇,至少可制五十柄。除去誉王府那四柄,余下的便可分批放出,既可维持“大师”声名,又不至于太过招摇。
正思量间,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虞惜忙将书信收好,刚坐回书案前,院门便被推开。进来的是陆文雍身边的另一个侍卫,名唤松墨,生得黑黑壮壮,不如竹霄机灵,却更得陆文雍信任。
“夫人,”松墨抱拳行礼,“大人请您去书房一趟。”
虞惜心中微凛,面上却平静:“知道了,容我换身衣裳。”
她进内室换了件素青褙子,发间只簪一支银簪,这才随松墨出了卫风楼。
一路无话。到了书房外,松墨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陆文雍正伏案写字,见她进来,也不抬头,只淡淡道:“坐。”
虞惜在下首椅上坐了,垂眸静候。
良久,陆文雍搁下笔,拿起刚写好的奏折,吹了吹墨迹,这才看向她:“听说,你这些日子去芙蕖苑,很是尽心。”
“妾身应当做的。”
“应当?”陆文雍轻笑一声,将奏折放下,起身走到她面前,“虞惜,你我夫妻十年,我竟不知,你何时这般‘识大体’了。”
虞惜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大人是说,妾身从前不识大体?”
陆文雍被反问得一怔,随即沉下脸:“你这是在质问我?”
“妾身不敢。”虞惜重新垂下眼,“只是妾身愚钝,不知何处做得不妥,还请大人明示。”
她这副温顺模样,倒让陆文雍一时语塞。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问:“你那日给柳姨娘请太医,用的是何令牌?”
果然来了。
虞惜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惶恐:“是......是老夫人给的。妾身那日去请安,见柳姨娘身子实在不妥,便斗胆向老夫人求了令牌。”
“母亲给的?”陆文雍挑眉,“母亲何时这般好心了?”
“老夫人仁善,”虞惜轻声道,“虽平日严厉些,但关乎子嗣,终究不忍。”
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刘斯琴,又解释了缘由。
陆文雍盯着她,似在分辨真假。良久,他才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也罢。既是母亲的意思,便不多问了。”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有件事,你得如实答我——你与秦束,近来可有往来?”
虞惜心头一跳,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她抬眼,眼中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疑惑:“秦大哥?自妾身嫁入陆府,便极少与他往来了。大人何出此问?”
“真无往来?”陆文雍目光锐利,“我前日下朝,见他的马车停在如意楼外。听人说,他近来常去那儿,似是与人谈生意。”
虞惜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秦大哥做生意,自是常在外走动。至于如意楼......妾身久居内宅,实在不知。”
她说得坦然,倒让陆文雍有些拿不准了。
他确实疑心虞惜与秦束有私,但无凭无据,也不好深究。况且秦束叔父是户部侍郎,与他在朝中虽非一党,却也不好轻易得罪。
“罢了。”陆文雍摆摆手,“你回去吧。只是记着,你是陆家主母,一言一行都关乎陆家颜面。莫要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让人笑话。”
“妾身谨记。”
虞惜起身行礼,退出了书房。
走出院门时,春日阳光正盛,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抬手遮了遮,深吸一口气,快步往卫风楼走去。
回到院中,秦嬷嬷见她脸色不好,忙迎上来:“夫人,大人没为难您吧?”
“无妨。”虞惜摆摆手,进屋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下,才觉得心头那股闷气稍缓。
她坐在椅上,望着窗外那株桃树。新叶已长成,郁郁葱葱,在风中轻轻摇曳。
陆文雍起疑了。
虽未抓到实证,但以他的性子,既起了疑心,便不会轻易放过。
她得加快脚步了。
“嬷嬷,”她唤道,“明日你去趟秦记铺子,告诉秦大哥,与苏坊主的见面,改到明日午后。地点......就定在城西的‘听雨茶楼’。”
“明日?”秦嬷嬷一惊,“会不会太急了?”
“急也得去。”虞惜神色坚决,“有些事,等不得。”
她得在陆文雍查到她头上之前,把“蜀地大师”这个身份坐实。只要与锦绣坊达成合作,日后便有了明面上的来路,即便有人怀疑,也有说辞可辩。
秦嬷嬷见她神色凝重,不敢再多问,忙应下:“老奴这就去安排。”
虞惜点点头,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开始草拟与苏坊主合作的契书条款。
窗外,日影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青砖地上,孤零零一道。
但她握笔的手,却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