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江川亲自给我上药，轻拍我的背哄着我，

“棠棠，你能理解我就好，我爱的人只有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他腰间那枚鸳鸯荷包。

他立即转身避开，下意识将荷包往衣摆里藏。

“街上随手买的粗糙玩意儿，不配入你的眼。”

荷包一角从他衣角露出，上面绣着一个“箬”字。

那是长公主的闺名。

我脑海里不停闪过在倚红楼的无数昼夜。

被老鸨用鞭子抽着学规矩，

因为不肯接客被关进暗房与鼠蚁同眠。

长公主特意关照他们变着法子折辱我，要我跪着舔酒，用蜡烛烫我的背。

我在那里不是曾经骄傲耀眼的许总，而是最下贱的娼妓。

最绝望的那日，我同时接了二十七个客人。

结束时麻木地躺在污秽里，靠着对裴江川的爱和思念才没自尽。

一位道长见我可怜，低声告知，

“姑娘不属于这里，若真熬不下去，半月后以火焚身便可归去。”

裴江川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担忧道：

“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我心里酸胀，十年的感情竟抵不过在古代的三年。

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长公主身边的嬷嬷闯进来，面色慌乱，

“裴公子，公主回府后突然昏迷不醒，太医说需赎身良妓的心头血做药引才行！”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戏台搭得这么高，看客却只我一人。

裴江川握住我的手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阿箬是公主，你忍一忍，只需一小碗血。”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确定要取我的心头血？”

他眼神闪了闪，随即坚定道：

“棠棠，我知道你怕，我会陪着你。”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我被他带去了公主府。

裴江川口中说着哄人的话，手却紧紧按着我的肩。

侍卫将锋利的银刀刺入我心口，剧痛袭来。

视线逐渐模糊之际，屏风后传来压低的笑语。

长公主娇声说，“裴郎，莫非我当真要喝她的血？”

裴江川宠溺轻笑，“不过是寻个由头罢了，她的血不配入你的口，待会儿就拿去喂后院的野狗。”

我闭上眼，任由眼泪流出。

也好。

这心头血，就当还了裴江川曾给我的十年虚情假意。

从此两不相欠。

我独自离开，他就留在古代做尊贵的驸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