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我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连呼吸扯着疼。

裴江川满眼心疼，将药勺递到我唇边，

“棠棠，你醒了，我给你煮了最好的补血药。”

我心里冷笑，哑声道：“公主好了？”

他动作一顿，没听出我话中的讥嘲，

“还需再取几日心头血做药引，我寻来了雪参，每日都会为你补身子，绝不会让你有事。”

怕我血尽而亡不能配合他们演戏，他还特意寻来雪参假意补身。

从那天起，裴江川会亲自监督侍卫取血。

伤口反复割裂，溃烂流脓，无法愈合。

我沉默地喝下他递来的补药，身子却一日日衰败下去。

直到围猎那日，裴江川执意要带我去，

“你闷在屋里太久，该透透气了。”

长公主一袭红衣骑在马上，面色红润，神采飞扬，哪有半分久病之人的模样。

围猎开始后，她故意引我到密林深处。

前方忽传来兽类低吼，一头眼冒绿光的猛虎从灌木后扑出，直冲我们而来！

她却丝毫不慌，对我冷声道：

“你别想缠着裴郎不放，我今日便让你看看，他心爱之人究竟是谁！”

“我随身带了驱赶野兽的香囊，这老虎只会伤你一人。”

话音落下，她忽然尖叫出声。

裴江川策马冲出，一把将长公主揽到自己马上，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从始至终，他甚至没看我一眼。

老虎的利爪划过我的背脊，我以为自己又要惨死一次。

侍卫及时赶来，将我救回营地。

裴江川站在我榻前，脸色阴郁地看着我血肉模糊的伤口

“今日你为何要带公主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她受了惊吓，至今心绪不宁。”

“若惹怒了她，我也保不住你，你现在便去公主府下跪负荆请罪吧。”

我面无表情地点头应好，顺从地让侍女为我背后绑上荆条。

裴江川愣了愣，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顺从。

荆刺扎进皮肉，泛起细密的疼。

府门前围满看热闹的百姓。

长公主斜倚在铺着锦垫的宽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跪在冰冷的石阶前。

她轻笑，将一颗颗剥好的葡萄丢在我面前的尘土里，“赏你的，用嘴衔起来。”

直到她终于腻了，才挥手让我离开。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求饶。

我不会激怒他们。

我要安静地，从这个世界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