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我推开门的时候，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高管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陆慎行坐在主位上。

他身边的副总位置，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穿得一身纯白色的香奈儿套装，长发披肩，眉眼间与死去的林知夏有七分相似。

林知秋。

“陈总怎么来了？”

陆慎行靠在椅背上，语气冷淡。

“今天的高层例会，好像没有通知你。”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是陆氏的联合创始人。”我把手里的文件夹扔在桌上。

“只要我没退股，陆氏的任何会议，我都有资格参加。”

陆慎行脸色微沉，他没接我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会议桌上的其他人。

“既然陈总也来了，那我就正式宣布一项人事任命。”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林知秋。

“这位是林知秋，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从今天起，她将担任公司的执行副总裁，全面接手华东区的所有核心项目。”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华东区是陆氏的命脉。

那里的每一个代理商，每一个渠道，都是我当年一家一家跑下来、喝出来的。

“陆总。”销售部总监忍不住开口。

“华东区一直都是陈总在负责，突然换人，底下的代理商恐怕会有情绪。”

“有什么情绪？”陆慎行冷哼一声。

“陆氏现在是上市公司了，我们要的是现代化管理，不是靠陈总当年那种老掉牙的江湖做派！”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陈以荞，你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了，也该给年轻人腾腾地方了。”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行哥，你别这么说以荞姐。”

林知秋适时地开口。

她声音柔弱，带着一丝委屈。

“以荞姐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只是想来帮帮行哥，如果以荞姐不高兴，我还是走好了。”

“你走什么？”陆慎行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声音放柔。

“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我时，眼神又变得冷硬。

“陈以荞，知秋比你懂现代商业运作。你手里那些资源，交接给她。”

我看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

“陆慎行。”我开口。

“华东区的核心资源，是我用三年时间，喝到三次胃出血拿下的。”

“你确定，要让她对接？”

“你又提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陆慎行满脸不耐烦。

“陈以荞，你能不能别总把自己的付出挂在嘴边？”

“公司能有今天，是我在前面冲锋陷阵！那些资源都是我应得的！”

“你只是运气好，恰好在这个位置上而已。”

运气好。

又是这三个字。

他已经彻底被自己编造的“全凭努力”的幻象洗脑了。

他真的以为，那些久经商场的老狐狸，是冲着他陆慎行的面子才签的单。

“好。”我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

“既然陆总觉得是运气，那就让林小姐试试。”

陆慎行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在他的预想里，我应该会像个泼妇一样在会议室里大闹一场。

“你答应了？”他狐疑地看着我。

“对。”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交接清单我会让助理发给林小姐。”

我转身往外走。

“陈以荞。”陆慎行在背后叫住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逞的快意。

“你能想通最好。在家好好做你的陆太太，别总出来丢人现眼。”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陆慎行，我今天来，不是来参加你的例会的。”

“我是来通知你的。”

“我的辞呈，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

我看着他错愕的脸。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陆氏的员工。”

“祝你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