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从出生那会，就被妈妈按在水缸下割腕放血，我放声大哭，妈妈却安慰我说这是制作香料的重要步骤，让我忍忍。只因家里的香水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它能让女人变年轻。

妈妈从来不让我进制作香水的那间房。她说，等我长大了，有男朋友了，就告诉我秘密。

而我为了这个秘密，前前后后一共交了六个男朋友，但在见过我妈妈之后，我的男朋友就离奇失踪了，就像是人间消失了一般。

七岁那年，我偷看过一次。

那天下午，我听见香水房里传来微弱的喘息声。我光脚走到门边，从门缝往里看。里面很黑，但有股味道飘出来，甜甜的，又有点腥。

我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在屋外弄出声响，门突然开了，妈妈站在那儿，脸色很难看。她打了我一巴掌，我从没见她那么生气。

“你看见什么了？”她抓着我肩膀问，手在发抖。

我吓坏了，摇头说没看见。

这时，一个女客人从香水房走出来。我认得她，来的时候又老又憔悴，脸上都是皱纹。可现在，她完全变了。皮肤光滑，眼睛发亮，走路姿势都变了，像个年轻姑娘。她身上香得要命，那种香味往你鼻子里钻，让你头晕。

她弯腰看我，笑着问：“小妹妹，看见什么啦？”

她的笑很漂亮，可我看她眼睛时，有点害怕。

我又摇头。

她好像很满意我的回答，对着妈妈点头摇曳着脚步离开。

她走了以后，妈妈把香水房锁起来，锁了两把锁。那天晚上，她坐在房门口一整夜，手里拿着钥匙，不说话。

我去问她，她还是一样的回答，等我长大，等我交了男朋友之后。

十年过去了。

我十八岁，交了第一个男朋友，叫陈文。他对我好，说以后要娶我。我带他回家见妈妈。

妈妈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像看人，仿佛是一条毒蛇在看属于她的猎物。晚饭妈妈说要庆祝我找到男朋友，拿出酒杯要与我们喝酒。

可她知道的是，我明明滴酒不沾，可还是被她灌了一杯酒进去。

等我醒来，陈文不见了。香水房门锁着，妈妈站在房门口，系上胸口旗袍的纽扣。我焦急的赶过去向妈妈询问陈文的下落，可妈妈只递给我一封信。

我打开一看，是陈文的笔迹，说他要离开这里，去北平，叫我别找他。

我嚎啕大哭，妈妈抱着我说：“男人都这样，新鲜感过了拍拍屁股就走人。”

可我知道陈文不会这样，前一天他还说爱我。

后来的我又陆陆续续交了男朋友，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第六个。每次都一样。妈妈不是让我喝酒就是找理由支开我，把男朋友带进香水房，然后男朋友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信。

第六个男朋友消失后，我坐在自己房间里，看着窗外发呆。梳妆台上整齐摆着六封信，每个男朋友留一封，都说要离开我。

但古怪的却是，我家香水店的生意却越来越好。来的都是有钱女人，官太太，富家小姐，电影明星。她们来的时候又老又丑，从香水房出来，全变年轻漂亮了。每个人都容光焕发，身上还有特别好闻的香味。

我注意到，她们手腕内侧都有个小红点，像朱砂痣。问起来，都说是不小心沾的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