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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清渊劝解思忆幼年
才到静姝阁,文清渊便大声道:“四妹妹躲懒不去给母亲请安,也不肯让我去尽孝心,如今我来了却也不来迎我?”
文水姝心中正烦忧该如何与他说,忽然听见这么一句话,欢喜起来,一行吩咐小丫鬟们去传饭一行去外面迎文清渊。
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衣,言语动作是一贯的玩世不羁,可她就是有一股子的安心感。
文清渊大剌剌的坐在八仙桌西边的椅子上,右腿向外打开放在左腿膝盖上,身子斜靠在椅子一侧,冲丹青道:“爷大早上的走了那么多路,还说让我来吃早饭,在哪儿呢?”
丹青知晓他是在寻理由让她们出去,便道:“我下去看看,二爷与四姑娘略等一等。”说着,招呼着梅兰竹菊四人也往外走。
直到众人都走了,文清渊仍旧那么吊儿郎当的坐着,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和你说嫁妆了?”
文水姝低着的头一下抬了起来,看着文清渊,显然难以置信,满脸的惊诧,看得文清渊忍不住笑,伸手往她脑袋上轻轻一敲,“有这么震惊吗?”
文水姝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许多。
文清渊看在眼里,眸中净是宠溺,忍不住劝道:“瞧瞧,这样多好,谁肯不喜欢呢。怎么在三妹妹她们面前就是那样一副模样了。”
文水姝闻言,双眸一下就暗淡了下来,低声道:“三姐姐本就不喜我,何苦再去招她厌烦。”
文清渊见她这模样,虽不信以文水琴的性子会随意厌烦哪个人,但这个妹妹看着也不是那种会随意乱说话的。
想来这也是她们小女孩儿之间的小心思,闹不出多大的风浪来,便不再多劝。
想着今日的目的,文清渊道:“不管她与你说了什么,都是骗你的。也不知是什么心理,仿佛总是看不惯文家安宁一般,你只不信便是。你细想想,平日里母亲都是怎么对你的,其他兄弟姊妹们都是怎么对你的。”
看文水姝当真听进了他的话,又继续道:“且不说这些,就算母亲她们有什么心思,你好歹也想一想文家的家规,母亲再是如何也越不过文家这百年来的老规矩。况且算起来,我们也只是生母不同而已,与大哥大妹妹他们一样,都是自小养在母亲膝下的,母亲心中疼你是毋庸置疑的。你应该比我清楚,嫁妆看的不止是母亲的心,还有婆家。拿大妹妹与二妹妹来说,二妹妹的嫁妆肯定比大妹妹多,难道这便能说明母亲的心更偏向二妹妹了?”
当然不是,二姐姐多是因为二姐姐的婆家是武国公府,大姐姐婆家是工部尚书府。
两者的身份地位相去甚远。
文水姝本就是个明白人,被文清渊一点,还有什么不通透的。
只是,她心中到底有痛。
低头绞着手中的帕子,说出了久埋在心中的话,“二哥哥不晓得我有多羡慕五妹妹和六妹妹,有那么一个温柔淡泊的娘亲,连三姐姐都会愿意与她说上两句,便是三姐姐的及笄礼也肯让她做乐者。”
偏她的这个生母,每日里什么都不会,只晓得争风吃醋、招惹是非。
文清渊听着她毫不掩饰的羡慕以及心中深深的厌恶,仿佛看到自己从前的模样。
年幼时他根本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因为是养在薛氏跟前,薛氏也一直拿他与文清枫一样对待,因此七岁以前一直认为自己是薛氏亲生的。
直到那一次跟着文言澈出门,才知晓自己是庶子,而且是平日最为尖酸刻薄的茹姨娘所生。
那时他才知晓为什么府中人会有意无意的找他麻烦,也不像对待文清枫一样对待他。
不是不自卑的,有一段时间甚至都不知该怎么与薛氏他们相对,远远见到也都是绕道而行,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如大哥。
小孩子的嫉妒心上来了,被别有居心的人利用后,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幸好,薛氏及时发现不对劲,趁着他犯下大错的空挡,把他赶去薛府,让薛俊文代为管教。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那个外人口中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舅舅,竟然是深藏不露。
在以后的每一次回忆中,他都在庆幸,庆幸他没有忍住与薛氏说出了久埋在心中的嫉妒与不甘,让薛氏觉察出背后有人在挑唆他。
他也清醒的认识到,薛氏是真的拿他们当自己的孩子没有顾虑他会把薛俊文的身份说出来。
因为,那也是他的舅舅。
想起那段可笑的时光,文清渊便是一阵心酸,自己的骨肉竟是她可以为之利用的人,全然不顾年幼的他是否会因此受到伤害。
这样的人,心中只有她自己,哪里来的舐犊情深。
可想而知,她如今与四妹妹说的话,不过是为了满足她的贪婪之心,哪来的什么真情实意。
仗着是四妹妹的生母,她不知要了多少好处去,如今却不满足了,还想把手伸到四妹妹的嫁妆里去。
果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伸手摸了摸文水姝的头,安抚道:“偷偷告诉你,”见文水姝看了过来,“我也羡慕过。还懊恼自己为什么是她生的。”
文水姝笑了,脑海中不清晰的记忆一下子明了起来,“是了,我还记得你最讨厌的便是她了。说她总不安分,恨不能把府里翻个天,让母亲忙里忙外的,全府里数她最烦。”
幼年时兄弟姊妹们都是在一处的,因都以为彼此是亲兄弟姊妹,比现在还要亲上十分,也是众人最为开心的时候。
那时在一块每日里除了嬉笑打闹,做得最多的便是编排茹姨娘今日又做了什么不让太太舒心的事,太太今日因为她又没有及时吃上饭。
几个年轻气盛的哥儿们还都义愤填膺的说要让父亲把茹姨娘给赶出门去。
那应该是她三四岁的时候吧,后来突然听闻二哥哥与她都是茹姨娘所生,是庶子庶女。
还没缓过劲来,二哥哥跟变了个人似的,开始各种捣乱,与大哥哥打架,甚至做出许多大逆不道的事,气得母亲把二哥哥直接送去了薛府,三年后才回的文府。
只是从这以后,二哥哥在文府待的日子总不多,不过过年时待上几个月,舅舅便把二哥哥带走了,全国各地的玩。
饶是如此,哥哥依旧很疼她,也与小时候一般,不再捣乱。
只是,大家心中终是有了芥蒂,不是一母所出,打闹玩笑也不比以往一般肆意。
可能因她是茹姨娘所出,总会不自觉的看别人的脸色,生怕哪里惹了他人不开心,更怕,母亲也把她赶出去。
母亲应该是知晓她的想法的,可母亲从来没与她说过诸如“她很乖,不会把她赶出去”一类的话。
可转念想想也对,若母亲这般说,她会更加害怕,怕她忍不住使小性子了,不乖了,母亲便把她赶出去了。
但五妹妹与六妹妹仿佛没有这回事一般,六妹妹年纪太小便罢,五妹妹与她一年出生,为何每日里还是照常给太太请安,与大姐姐她们一起玩,只是偶尔会去和兰姨娘说说话,这样的生活她好羡慕啊,这么多年来,最欢快的便是三岁以前记不太清的时候。
文清渊见她脸上时而开心时而忧虑时而伤感,无奈地摇摇头,如果这丫头没有经历过那些的话,与二妹妹该是多么投缘,也怪他这个做哥哥的没能保护好妹妹,没能让她保持童真。
伸手扣了扣桌面,见文水姝终于肯看他了,又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叹道:“终于肯理我了。你找我来是为了让我坐这儿不成,说着让我来用早饭,偏又没看见,唬我的不成?”
经他这一提醒,文水姝才想起来:他们坐了好一会儿,却没人来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