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家。

我给林尧打了电话，说最近失眠严重，想去他们家住几天。

他一口答应："来呗，你姐也正念叨你呢。"

你姐。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喉咙里有一股血腥味往上涌。

搬进去的第一晚，我什么都没做。

我坐在客卧的床上，一遍一遍放大那张照片，又一遍一遍缩小。

苏晴的社交账号半年前停更了。

姐姐三个月前开始很少发朋友圈。

时间线对得上。

"苏晴"消失的时候，就是她开始变成"陈安"的时候。

第二天傍晚，我在厨房削苹果，听到大门响了。

林尧下班回来，换了鞋，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宝贝我回来了。"

她从厨房探出头，笑得甜蜜。

"老公辛苦了，快洗手吃饭。"

林尧走到玄关放包的时候，手停在半空。

他愣了一秒。

然后低头继续放包，什么都没说。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看她。

不是深情的那种看，是审视的那种看。

"老公你看什么呢？"

"看你好看呗。"

她笑着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碗里。

林尧把排骨吃了，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十一点，我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林尧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阿宁，你睡了没？"

"没有。"

他走进来，把门带上了。

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姐......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刚才她说'老公辛苦了'，"他搓了搓手，"以前她从来不这么说。以前我回来她会说'林尧你回来啦，去把垃圾倒了'。"

"也许是结婚了——"

"不是。"他打断我，声音很低，"上周我问她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在哪儿，她说咖啡厅。"

我没说话。

"是电影院。"林尧的下巴绷紧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看的是恐怖片，她坐在我旁边吓得全程捂着眼睛。”

“结果前天我和她看午夜凶铃，我发现她在装害怕。”

他转过来看我，眼睛里有血丝。

"阿宁，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她不对劲？"

我看着他，手心全是汗。

"你先回答我一件事。"

"你说。"

"三个月前，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苏晴的女孩来过你们家？"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晴？就是安安资助的那个大学生？"

"嗯。"

"来过一次，安安让她住了两天。那姑娘挺安静的，就是有个习惯让我觉得怪——她老是盯着安安看，我跟安安说她那个学生看人的眼神不太舒服，安安说我多心。"

我闭上眼睛。

"阿宁，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尧，"我睁开眼，一字一字地说，"睡在你旁边那个人，可能不是我姐姐。"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在说什么？"

"共感，"我说，"从我记事开始到现在，我和姐姐之间的共感从来没断过。婚礼那天我被针扎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今天去公证处，我故意磕破膝盖，她头都没回。"

他瞪着我，嘴唇在发抖。

"那天她从楼梯摔下来骨折，我确实感觉到了痛。可我现在怀疑，那不是共感，那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或者——"

"或者是她故意制造的。"林尧把我的话接了过去。

我们对视了很久。

他的眼里有恐惧，有困惑，有深渊一样的黑。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安安呢？真正的安安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