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宁下意识爬起，神医一把将她摁了回去。

“时辰未到，此刻离开，前功尽弃。”

他顿了一息，“他们耍你的。”

沈棠宁抓着浴桶的指节泛白，忽的想起一年前。

因为许怜霜一句‘想看沈棠宁对你有多忠诚’，萧执把她盛装打扮，送进皇宫。

那天，是她二十多年来，最好看的一次。

她被老皇帝看上了。

她原本可以踩着老皇帝往上爬，可她做不到。

老皇帝碰她的刹那，她恨不得把他的手砍断。

她成了第一个抗旨抗宠幸的宫女。

老皇帝大怒。

她从来不知道，皇宫里有那般多的高手，她几乎被打死。

可即使血肉模糊，老皇帝还扒了她的衣裳，把她赏给太监们。

一天一夜。

她最后是被丢出宫的，只剩一口气。

看见萧执的那一刻，她说的却是：

“宫内高手云集，需注意......”

这次，他们又想做什么呢？

沈棠宁扯了扯嘴角，“我得去。”

万一萧烬安真的有事呢？

她不敢赌。

神医盯了她片刻，最后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咽下去。”

“这药何用？”

“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沈棠宁没多问，穿好衣裳，疾步回到皇宫。

萧烬安看见她的刹那，眼睛蹭的点亮，随后强行压下。

许怜霜站在他身后，“烬安，你娘还是不爱你，她用轻功一刻钟就能到，却走了一个时辰，许是和神医缠绵浪费了时间吧。”

“许怜霜，嘴放干净点。”沈棠宁皱眉。

萧烬安小脸煞白，忽的开口，“你......你真的和太监，”他好似说不出口，许久才憋出下一句。

“霜姐姐说你是萧家养的狗，谁给骨头就跟谁走。”他眼泪落下，“她说你在镖局里陪那些臭男人喝酒，让他们摸；说你在宫里被扒光衣裳，赏给太监们......”

他小小的身体颤抖，明明已经相信了许怜霜的话，却还固执的问，“你，你真的......这么脏吗？”

沈棠宁看着他眼泪颗颗掉落，心口闷得厉害。

下意识往前一步。

萧烬安猛地后退，脸上的嫌恶刺痛沈棠宁的心。

“你不配做我娘！我不要人尽可夫的娘！”他双眼通红，抓住许怜霜的手，一字一句，“我的娘亲只有霜姐姐一人！”

沈棠宁掩在袖中的指甲陷进掌心，血顺着指缝，砸在石板上。

她看向一直旁观的萧执。

他不解释。

不告诉烬安那夜她为什么进宫，她又是怎样熬过来的。

他不告诉烬安这十五年来，她是怎样用一条命护着他活到今天的。

沈棠宁垂眼，心冷得发疼。

就像那年冬天，她背着高烧的他走了八十里山路，找到破庙把他放下，他醒过来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还没死。

萧烬安还在喊：“来人！抬水来！把她洗干净！别脏了霜姐姐的宫殿！”

几个太监抬着冒着热气的滚水来。

“洗啊。”萧烬安看着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和萧执真的很像。

沈棠宁没动。

身旁太监却摁着她往桶里去。

她咬着牙，用尽所有力气抵抗。

可失去内力的她，如今也不过一个重伤未愈的普通人。

被丢进滚水的瞬间，她浑身发抖，眼前发黑。

伤口崩开了，滚水里浮着一丝一丝的红。

她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摇晃着就要倒进桶里。

突然，萧执动了。

他一把将她从水里捞出来，掏出护心丸往她口中塞。

可她牙关咬得死紧，不张嘴。

“沈棠宁！”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低到发颤，“你吃了。”

她抬眼看他，几次张嘴，才发出声音，“把，把那件，旧袄子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