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柳惜音回去后就传来了忧思过度病了的消息。

柳惜音有什么可忧思的？

这不过是她的手段罢了。

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欺负了她。

是我这个被废的皇后，仗着肚子里多了块肉，气病了她这位宠冠六宫的新皇后。

而裴云峥，一定会信。

夜半时分，凤仪宫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裴云峥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太监，其中一个手里端着一碗药。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秋棠，出去。”

秋棠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有动。

“出去。”

我又催促一遍，她只能含着泪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我和裴云峥，还有那两个端着药的太监。

我看着那碗药，没有说话。

“喝了它。”裴云峥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沉默地看着他。

“沈清辞，朕不想用强的。”

见我不动，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依旧没有动。

裴云峥叹了口气：“灌。”

两个太监上前，一个按住我的肩膀，一个捏住我的下巴，强行把药汁灌进我的嘴里。

裴云峥别过脸去，没有看我。

我瘫倒在床上，被呛得剧烈咳嗽。

“为什么？裴云峥，为什么？”

他背对着我站着，肩膀微微绷紧。

“惜音这一年来都未能有孕，”他终于开口，

“她听说民间有个偏方，只要用血脉至亲去阴间引路，就能......就能怀上。”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所以你就打掉了我的孩子？”

裴云峥的肩膀猛地一颤，他转过身来，声音干涩得厉害：

“清辞，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在他眼里，我们的孩子不过是随手可得的物件，没了再买新的就是了。

我忽然开始笑。

裴云峥被我的笑声惊住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碰我：“清辞......”

“滚。”

他的动作顿住了。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裴云峥，你给我滚。”

他缓缓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走向门口。

走到门槛处，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清辞，对不起。”

殿内重新陷入寂静。

我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恨意、悲伤、不甘，一点一点地吞回肚子里。

我的父亲和孩子死了，我的哥哥行将就木。

我不要他的对不起。

我要他后悔。

总有一天，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忏悔。

那一天不会太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