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路菜市场入口，警戒线拉起三层，防暴盾牌反射着上午刺眼的阳光。

林宵赶到时，场面已是乱中有序——人群被疏散到百米开外，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臂章印着闪电标志的人正在清理现场。

地上躺着三具畸变体的尸体，形状像被剥了皮的鬣狗，肌肉组织外露，散发着一股腐烂水果的甜腥味。它们的头颅都被精准洞穿，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粘稠液体。

“来晚了？”林宵皱眉。

脑海里的系统界面显示：

【任务目标已清除】

【贡献度：0%】

【奖励：0】

“啧，白跑一趟。”他有些不爽，但也没太意外。既然官方介入了，效率自然不会低。

他转身要走，却被一名外围执勤的武警拦下：“先生，这边封锁了，请绕行。”

林宵正要解释自己是“热心市民”，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让他过来。”

回头看去，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过来。她同样穿着黑色作战服，但没戴头盔，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眉眼锐利如刀，肩章上比其他人多了一道银杠。

“队长。”武警立刻敬礼。

女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普通的运动外套、牛仔裤、背着个略显陈旧的登山包，手里拎着根棒球棍，怎么看都像个凑热闹的大学生。

“你是附近的居民？”她问，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林宵面不改色：“路过，听到动静过来看看。”

女子微微眯眼：“刚才我们在追击最后一只畸变体时，发现它右腿关节有奇怪的灼伤，像是被高压电击过。而现场残留的能量波动......和你身上很像。”

林宵心中一凛。

他出门前确实把电击棍调到了最大档，本想用来麻痹怪物，没想到对方感知这么敏锐。

“可能是静电吧，天气干燥。”他打了个哈哈，准备开溜。

女子却没打算放过他，向前半步，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我叫凌雪，‘雷霆’特别行动队队长。最近市内多起异常事件中，都检测到同一种未登记的高能反应，且总是出现在事发地附近。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林宵叹了口气。

就知道瞒不住。系统那所谓的“强化”，在这些专业人士眼里，估计就跟黑夜里的灯泡一样显眼。

但他并不慌，反而笑了笑：“凌队长，我只是个打工的。谁给钱，就给谁办事。”

凌雪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宵耸耸肩，“有人发布任务，我接单，处理完了拿报酬。至于你们说的什么高能反应......大概是任务道具吧。”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成功引起了凌雪的怀疑——难道还有其他民间组织在暗中活动？

“哪个组织？”她追问。

“商业机密。”林宵眨眨眼，“不过如果官方有需求，也可以谈合作。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凌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上周三夜里，华荣大厦楼顶的影爪；前天凌晨，西郊工业园的潜影猎犬——都是你干的？”

林宵有些惊讶对方的效率，但还是大方承认：“影爪算我的，猎犬嘛......主要功劳不在我。”

“但现场残留的痕迹显示，你参与了战斗，并且造成了有效伤害。”凌雪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查过你的背景，林宵，普通上班族，无不良记录。为什么要掺和这种事？”

“缺钱啊。”林宵回答得理直气壮，“房贷要还，饭要吃，光靠那点死工资哪够。”

凌雪：“......”

她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准备好的招安台词卡在喉咙里。

沉默半晌，她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队员退开一些，压低声音：

“听着，我不知道你背后是谁，也不关心你的动机。但这些怪物很危险，不是靠一点小聪明和小道具就能应付的。加入‘雷霆’的编制，接受专业训练，才是正道。”

林宵笑了：“包五险一金吗？有加班费吗？牺牲了算烈士吗？”

凌雪皱眉：“当然，这些都是基本待遇。”

“那行，我考虑考虑。”林宵嘴上敷衍，心里却在盘算——进了体制，条条框框就多了，哪有现在自由接单来得爽。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新任务还没刷新，便打算告辞：“凌队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还得赶下午的兼职。”

凌雪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强行扣押——毕竟对方没犯法，还间接帮了忙。

“保持通讯畅通，我们会再联系你的。”她最后警告了一句，转身走向指挥车。

林宵松了口气，赶紧开溜。

走出两条街，手机震动，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先生，我是凌雪。如有异常情况，请立即联系此号码。必要时，我们可以提供支援。】

“嚯，效率挺高。”林宵存下号码，备注“雷队长”。

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意料地平静。

系统没再发布紧急任务，倒是【任务大厅】里偶尔刷出一些零散的E级、D级小怪清理单，地点多在郊区或废弃建筑。

林宵乐得清闲，挑了几个顺路的接了。

他用赚来的功德点兑换了一把更顺手的“高频震荡匕首”（20点），一件“自适应纤维内甲”（15点），剩下的全换成现金。银行卡余额突破了五万大关，比他半年工资还多。

这天周六下午，林宵正在家睡懒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门外站着两名物业工作人员，一脸焦急：“林先生，顶楼住户反映天台有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上面搞破坏，能麻烦您帮忙看看吗？维修师傅今天请假了......”

林宵住的这栋楼是老式小区，一共十八层，他住十七楼，算是离天台最近的住户之一。

他皱了皱眉，披上外套：“行吧。”

坐电梯直达顶层，推开防火门，午后的热浪扑面而来。

天台上空空荡荡，只有晾衣绳上飘着几件床单，水箱旁的隔热层有些破损——并没有什么异常。

“奇怪，明明有人说听到叮叮当当的......”物业嘀咕着，四处查看。

林宵却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空气中，有一股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水箱背面，果然——地面上残留着一小滩未干涸的黑色粘液，旁边还有几片碎裂的鳞甲。

是某种小型异兽的残骸。

有人先一步清理掉了。

他立刻联想到这几天接单时，好几次都扑了个空——要么怪物已经被杀，要么踪迹全无。

原来不是运气好，是有同行抢生意？

林宵眯起眼，对物业道：“可能是野猫打架，没事了。”

打发走物业后，他独自留在天台，仔细检查了一圈。

在通往楼梯间的门框上，他发现了一点新鲜的刮痕，高度正好是成年人腰部的位置，像是某种金属装备无意中蹭到的。

“有意思。”

他拿出手机，给凌雪发了条短信：

【凌队长，你们的人在莲湖小区天台清理过东西？】

很快，回复来了：

【没有。该区域不在今日巡逻范围内。】

不是官方的人。

那就是......和他一样的“野生”接单员？或者是别的什么势力？

林宵想了想，从屋里搬了一张折叠小桌、一个小马扎，又从杂物间翻出一块白板，用马克笔写上几行大字：

【专业异兽清理】

【C级以下八折，B级面议】

【支持现金/扫码，量大从优】

然后把桌子往天台入口处一支，自己往马扎上一坐，掏出一包瓜子，翘着二郎腿嗑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抢他的“客户”。

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就在林宵准备收摊下楼吃饭时，防火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连帽卫衣，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背上斜背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布袋，看起来沉甸甸的。

他看到林宵和那块牌子，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林宵吐出瓜子壳，笑眯眯地打招呼：“兄弟，接单啊？”

对方没说话，警惕地扫视四周，一只手悄悄摸向身后的布袋。

“别紧张，同行。”林宵举起双手，以示无害，“我就是好奇，最近好几单活儿都被截胡了，是你干的？”

那人沉默了几秒，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林宵指了指牌子，“这行也得讲先来后到吧？要不咱俩划个片区？城东归我，城西归你？”

对方似乎被这番无耻的言论惊呆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神经病。”

说完，转身就要走。

林宵哪能放过，起身喊道：“哎！别走啊！要不合作也行！我负责拉客，你负责干活，利润三七分，我三你七！”

那人脚步更快了。

恰在此时，林宵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同类能量波动：契约者印记】

【目标身份：未登记异能者/野生接单员】

【危险等级：较低】

林宵眼神一凝。

同类？

这人也有系统？还是说......有其他类似“外包平台”的东西存在？

他立刻改变策略，收起玩笑的表情，朗声道：“兄弟，你身上的‘债’，不想了解一下怎么还得更快吗？”

这句话是他随口瞎掰的，纯粹是想诈一下对方。

谁知那人身形猛地一震，霍然回头，露出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一丝......恐惧？

“你......你说什么？”

林宵心里有底了，故作高深地笑笑：“我说，我知道你背后那东西是什么。也知道怎么跟它‘谈判’。”

那人握紧了布袋的带子，指节发白，显然内心极度挣扎。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对讲机的电流声：

“确认目标在顶楼天台！”

“一组封锁出口，二组准备突击！”

是警察？还是......雷霆小队？

灰衣人脸色一变，狠狠瞪了林宵一眼，猛地冲向天台边缘，纵身一跃——

林宵吓了一跳，连忙追过去看。

只见那人并没有掉下去，而是像壁虎一样贴着外墙向下滑行了数米，然后翻身跃进了一扇打开的窗户，消失不见。

“太酷了，蜘蛛侠啊？”林宵咋舌。

防火门被暴力撞开，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凌雪。

她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天台，又看了一眼林宵和他的“广告牌”，柳眉倒竖：

“林宵！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宵摊手，一脸无辜：“摆摊啊，看不出来吗？”

他指了指那块白板：

“代清异兽，C级以下八折，支持扫码支付——凌队长，有兴趣照顾一下生意吗？”

凌雪看着那块牌子，再看看林宵那一副“诚信经营”的表情，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身后的队员们也是一脸懵逼，面面相觑。

在这个怪物横行、人人自危的时刻，居然有人......在天台摆摊卖“除怪服务”？

还支持扫码？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凌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才那个人呢？”

“跑了。”林宵实话实说，“身手不错，估计是你们要找的‘野生异能者’。”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他好像......”林宵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和我一样，在为某个‘老板’打工，而且过得不太如意。”

凌雪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打工？老板？”

林宵却不再多说，收起小桌和马扎，拍了拍身上的灰：

“凌队长，要想知道更多，咱们可以谈笔交易。不过今天太晚了，我得回家做饭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冲凌雪眨了眨眼：

“记得帮我宣传一下生意啊，熟人介绍，打九五折。”

说完，哼着小曲下楼去了。

留下凌雪和一群队员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许久，一名队员小声问：“队长，这......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凌雪望着空荡荡的楼道，眼神复杂：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她咬了咬牙：

“这家伙，比那些怪物还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