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在焦灼、混乱、无声的煎熬与小心翼翼的试探中，缓慢流淌而过。

紫禁城，乾清宫偏殿，似乎成为了这座死寂宫殿中，唯一还勉强维系着一丝“秩序”与“人气”的孤岛。然而，这“人气”也稀薄得可怜，混合着药味、血腥、陈腐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微弱却顽强的清新气息。

成国公朱寿的状况，愈发不妙。高烧不退，伤口感染，内腑震动，加上年事已高与心力交瘁，整个人如同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古旧油灯，光芒黯淡，摇曳不定。大部分时间，他都陷入半昏迷状态，口中不时发出模糊的呓语，有时是“陛下......”，有时是“杀......”，有时则是意义不明的、仿佛在指挥作战的急促音节。只有在极少数清醒的片刻，他才会用那双深陷、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守在身旁的张永或吴道安，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询问外间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