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的四个影子替身，替我嫁了四次，也替我死了四次。

我爹娘手握重兵与江南财权，树大招风，皇帝下旨，令京中四大世家的继承人齐聚我府，任我挑选。

第一个影子嫁入侯府，临盆日被剖开腹部，去母留子。

第二个影子选了尚书府，新婚夜被钉在木桩上，日日以米粥吊命。

第三个影子入明远伯府，相敬如宾三月后，被五马分尸。

第四个影子被迫送入武将府，打断手脚塞进缸里，做成了人彘。

如今同命蛊将她们临死前的剧痛与记忆悉数传给我，

圣旨已至，这次逼我本尊下场。

“时大小姐，您看今日这喜球，该抛给哪位公子？”

我盯着阶下那四个衣冠楚楚的活阎王，将手里御赐的喜球捏得粉碎。

急什么，诸位身上的血腥气还没洗干净，不如先核对一下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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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拂尘停在半空。满院子的人都在盯我手里的红绸喜球。

痛。

钝刀子在肚皮上生生来回锯。第一具影子替身死前的触感沿着经络爬上来，疼得我站不住。

我咬破舌尖，借着血腥味站直。

谢凛锋往前跨了一步。明远伯府的嫡长子，一身冷梅香熏得人发呕。

“妹妹这是累了？”他伸手来扶我的手腕。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清脆的一声响。前院一点声音都没了。

谢凛锋的脸偏向一侧，白净的面皮上浮出五道指印。他转过头，眼里带着杀意，语气还要装得温和。

“妹妹若是不满，冲我撒气便是。”

这话真漂亮。换个不知世事的闺阁小姐，真能被他骗过去。

“我不满？”我看着他，“我只是觉得你手脏。别碰我。”

他手在半空僵了一下，慢慢收回去。

“你别给脸不要脸。”段骁合上折扇，大步踩上台阶，“我们四家能来，是给时家面子。你真当自己是天仙？”

我没理他，看另外两个人。

沈知节，尚书府大公子，敲木桩的人。他低着头看手指，算计着怎么置身事外。

杜孔辉，忠武副尉府长子。断人手脚的武夫，死盯着我手里的喜球。

“这喜球，我谁也不抛。”

我当着宣旨太监的面，把那颗金线绣成的喜球捏扁。里面的花生桂圆碎在青石板上。

段骁脸涨成了猪肝色。“你敢抗旨？信不信我现在就叫禁军抄了你家！”

“你叫啊。”我走下台阶，“你去叫禁军之前，先回你家账房看看。”

段骁愣住。“你什么意思？”

“锦阳侯府欠着江南钱庄三十万两白银填补军饷窟窿。你拿什么抄我家？”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段骁拔高了声音。

“天启三年四月初七，锦阳侯府账房走私铁矿，进项十七万两。八月十五，倒卖军马，进项二十二万两。”

我报完数字，段骁的折扇掉在地上。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不认账？”我往前逼了一步，“你家地窖左数第三块青砖下面，还有铁矿的渣子。要我带人去挖吗？”

沈知节猛地抬头。

我迎上他的视线。“沈尚书府，天启四年，侵吞治水银十万两，饿死灾民三千。”

杜孔辉往后退了半步，我没放过他。“杜公子，要我念你们忠武府克扣边军粮草的数吗？”

没人敢出声。

他们来之前算盘打得极好。娶个有钱有势的大小姐，人财两得。

他们不知道这些账目是用四条人命换回来的。每一笔都刻在烂肉上。

谢凛锋转动拇指上的扳指。

“时家手伸得够长的。查这些东西，费了不少心思吧？”

“查你们的底，用不着心思。”我把沾了血的帕子扔在段骁脚下。

“七天。带上欠条和你们的项上人头，把账平了。再来跟我提娶亲的事。”

宣旨太监往后缩了缩。

段骁咬着牙要往上冲，被谢凛锋一把拦住。

“时妹妹好手段。这七天，我们等着。”谢凛锋甩下这句话，转身带人走。

他们怕的不是账本。江南钱庄一断流，他们全家老小明天就得喝西北风。

人走干净了。

我那口气散掉，腿一软，往下栽。

我爹一把架住我的胳膊。

“值得吗？”他没问账本哪来的，就问了这一句。

“不撕开这层皮，咱们全家都得死。”

院门外传来尖细的通报声。大太监刘海满脸堆笑地跨进门槛。

“陛下口谕，请大小姐进宫。娘娘说，您欠她的利息，该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