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德那个便宜老爹上门的时候，我正坐在葡萄架下指挥阿翠剥毛豆。

他今天穿了一身簇新的紫色团花官袍，手里转着两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扳指，一副富贵长者的派头。若不是我知道他当年是怎么面不改色地把我丢在乡下偏宅自生自灭，大概真会被他这副“慈父相”给骗了。

“栀儿，这段日子在王府，可还习惯？”

他坐在太师椅上，端起那盏陈年普洱，用从没听过和蔼语气说道。

我赶忙起身行礼，眼睫低垂，声音细若游丝：“托父亲的福，一切都好。”

【好？好你个大头鬼！】

我内心发出一声冷绝的哼笑。

【沈文德，你要是真关心我，去年我代嫁入府、被秦渊冷落的时候，你连嫁妆都没送过来，现在看沈瑶在宫宴上丢了脸，倒是想起有我这个女儿了？】

【看他这眼神，准没好事。肯定是沈瑶回去告了阴状，或者是沈家那几块地皮又被秦渊给卡住了。】

沈文德叹了口气，放下茶盏，伸手想拉我的袖子，被我极轻巧地离了过去。

“你姐姐那日确实做得不妥，可她毕竟是你的亲姐姐。如今王公里面只有你一人，子嗣单薄，沈家的根基也不稳。父亲想着，不如让你姐姐进府，封个侧妃。你们姐妹同心，也好稳住这王府的地位……”

【卧槽！卧槽卧槽！】

【老渣爹，你这脑回路真的是绝了！你让沈瑶进府当侧妃？你是怕我死得不够快，还是怕秦渊的后院不够挤？】

【还姐妹同心？她那是想跟我同心吗？她是想跟我同穴吧！沈家这吃人的嘴脸，真的是万年不变，把女儿当牲口一样卖了一道又一道，还要标榜自己是为了沈家的‘根基’。呸！】

我眼眶一热，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声音更哽咽了：“父亲……姐姐毕竟是嫡女，入府为侧，怕是委屈了姐姐，也叫外人看笑话……”

“她不委屈！”沈文德语气一变，带了几分威压，“只要你能求得王爷点头，这点委屈算什么？栀儿，你是沈家的女儿，要懂得为家族做出牺牲。”

【牺牲你个仙人板板！】

【系统！能不能给我弄个平底锅，我真想一锅扣在这老杂毛脸上。他哪来的脸跟我谈牺牲？当年我快饿死的时候，他连一碗剩粥都没给过我，现在想要我给代过，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就在沈文德准备继续用那一套“宗族礼法”压死我的时候，长廊尽头传来一声冷厉的笑音。

“牺牲？”

秦渊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银白色的窄袖胡服，手里捏着一条皮质的长马鞭，正慢条斯理地从转角处走出来。

他那双黑眸里藏着尚未平息的杀意，马鞭在空中扫过一声刺耳的裂响。

“沈大人倒是大方，连自己的嫡长女都能拿出来做‘牺牲’。”

沈文德吓得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那枚羊脂玉扳指差点脱手而出，忙不迭地跪地行礼：“下官……下官参见秦王殿下。”

秦渊理都没理他，而是径直走到我身边，大掌扣住我的肩膀，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刚才沈大人说，要让谁进府？”

秦渊俯身，那条马鞭的末端，若有若无地扫过沈文德的后脑勺。

沈文德冷汗直流，声音打颤：“下官是想着……想着王妃子嗣艰难，怕影响了王府的开枝散叶，才想着让瑶儿……”

“啪！”

秦渊手中的马鞭猛地抽在了沈文德脚下的青砖上，直接将那青砖抽碎了一角，烟尘四起。

“沈文德，你是不是觉得本王这两年杀的人太少，让你忘了这秦王府姓什么？”

秦渊盯着他，眼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栀儿是本王的妻，本王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哇哦！】

【秦渊，你今天的人设开得有点猛啊！虽然我知道你这种话是说给沈家听的，但这波‘唯一妻子’的宣言，我给满分。】

【要是这话是真的，那一亿奖金我也能勉强分你一点点作为加班费。】

秦渊嘴角不着痕迹地抿了一下。

他刚才在门外，清楚听到这个女人在心里问系统要“平底锅”。

“滚。”秦渊收起马鞭，声音冷得不带半点活气，“沈家要是再敢有人踏进本王的封地半步，本王就让沈家的‘根基’，彻底断在这一代。”

沈文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连那两枚被吓落在地的扳指都没敢捡。

我缩在秦渊怀里，演得极有代入感，柔弱地啜泣着：“王爷……妾身让王爷丢脸了。”

【丢什么屁脸！爽翻了好吗！】

【秦渊，你刚才那鞭子抽得帅呆了。要是能再往那老杂毛屁股上补一脚，我决定接下来三天都不骂你变态。】

秦渊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肝肠寸断、心里却在给他“疯狂打Call”的女人，心底那抹因为沈家上门挑衅而产生的恶心感，诡异地散了个干净。

“不必再装了。”他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你想‘补一脚’，以后本王直接让人把你那‘老亲爹’吊在午门上，让你踢个够，如何？”

我整个人突然石化了。

【卧槽！他刚才……他说什么？】

【他说什么踢个够？他怎么知道我想踢？】

【系统！你确定外挂还没给我发货吗？我怎么觉得这秦渊……他能通灵啊！】

秦渊盯着我惊恐万状的小表情，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王府里的日子。”他转身离开，声音在风中飘来，“果然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