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抢过小周的手机，凑近了看。

根本看不见正脸，但他说话时微微后仰的坐姿，还有抬手调整麦克风时露出的半截手腕上戴着我送他的银色手链，链尾挂着个小小的字母K吊坠。

甚至他骂到激动处，会用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两下桌面，那是他思考时改不掉的习惯。

是陈凯，全对得上。

镜头转到旁边，边上坐着个女的，穿着碎花裙，笑盈盈地接话：“凯哥说得对，女生一定要清醒，千万别扶贫。”

“我在别的城市有个朋友就是这样，自己工资不高，还省吃俭用给男朋友买这买那，结果呢？”

“人家转头就用她的钱去撩别的妹子，还嫌她不够有情趣。你说这不是纯纯的大冤种吗？”

“所以啊，女孩子要像我这位表妹学习。”陈凯拍了拍那女生的肩膀，“人家自己赚钱自己花，从来不让男人操心，她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得风生水起，男人想靠近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表妹？

那件碎花裙……那是昨天我们在仓库理货时，苏晴嫌热换上的衣服。

甚至她笑的时候，习惯性地用右手捂了一下嘴，那是苏晴的招牌动作。

那个昨天还跟我一起蹲在地上吃盒饭、吐槽老板抠门的苏晴。

此刻正坐在陈凯身边，扮演着“清醒独立”的好表妹，以此来羞辱我？

直播间弹幕一直在刷：

【凯哥说得好！】

【这种恋爱脑女生真的该骂！】

【表妹好清醒好喜欢！】

我盯着屏幕，浑身像被人泼了盆冰水。

三年来，我替他交房租、买衣服、还信用卡。

他说游戏兼职不赚钱，让我多体谅。

我每个月六千块工资，花在他身上至少四千。

他拿我的钱买西装、搞直播设备，在镜头前骂我这种“恋爱脑”。

还用我的网贷。

【凯哥今天说的那个倒贴案例是真的吗？真有女生会这么傻？】

真的有，就在我身边。我其实挺同情这种女生的，但有时候也恨铁不成钢......”

“不是我说的难听，而是这种依附型人格啊，你给她一点好脸色，她就觉得这是爱了”

“你对她冷淡一点，她反而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拼命想用钱或者付出来挽回。”

“说白了，就是内心不够强大，把男人当救命稻草。”

旁边苏晴在那附和，“凯哥，那这种男生是不是也挺无奈的？”

“无奈？谈不上。”

“我那个朋友其实看得很透，对于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生，你不需要付出真金白银，只需要给一点点情绪价值，她就会自我攻略。”

“这不仅仅是生存智慧，这是人格魅力的变现。”

“毕竟，能让别人心甘情愿为你买单，这也是一种本事，对吧？”

苏晴在旁边捂嘴偷笑。

我关掉直播，被气的手抖。为了不砸了手机，我狠狠掐着大腿，眼泪花都快溢出来才压住这股火。

我把手机还给小周，声音低沉的问：“这个主播，粉丝是多少？”

“一百二十多万吧。怎么了？”

“没什么。”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陈凯发来的消息，三分钟前，他终于回了：“正在忙呢，怎么了宝贝？”

我有没回复，翻动着手机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