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所有的转账截图、聊天记录、他写过的借条。

一张一张存进新建的文件夹。

凌晨两点，我终于把所有转账记录整理完了。

一共十四万七千二百。

房租、饭钱、话费、衣服、游戏皮肤、甚至他回老家的火车票。

全是我出的。

我刚毕业那年月薪才四千五，给他转完钱后，自己天天泡面，瘦了十五斤，他还说我瘦了好看。

我盯着屏幕，眼眶发酸，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小周推荐的直播间还在播。

我下载了那个软件，注册了一个小号，名字是乱敲的：“asdf1234”填完基础信息后。

陈凯还在直播间，但已经换了话题，现在正在连麦一个女粉丝。

“凯哥，我男朋友总是说好话哄我，让我给他买东西，这种情况怎么办？”

“分手。”陈凯语气斩钉截铁，“这种男人就是吸血鬼，你养他干嘛？”

弹幕一片叫好。

我心被人攥紧。

他说的每一句“这种男人”，都是在说自己。

但他说得是那么理直气壮。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凌乱的声响，可那行字还是发了出去：

【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弹幕先是一静，像被掐住了喉咙，紧接着炸开了锅。

【卧槽这谁啊？突然冒出来发疯？】

【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凯哥又没欠谁钱。】

【肯定是私生饭！之前就有个女的天天蹲他直播间，还P图说他跟自己谈恋爱！】

【对！凯哥说过不喜欢私生饭，这女的太恶心了！】

陈凯扫了一眼弹幕，嘴角带起一抹无奈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哎呀，又是这种，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

“有些粉丝啊，把主播当男朋友幻想，天天盯着你动态，一旦发现你跟别人谈恋爱，就开始骂你渣男，说你对不起她。”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镜头。

“姑娘，清醒点行吗？我压根不认识你，微信好友都没有。”

“你要是生活太苦，去找个班上，别在网上当疯狗咬人，行不行？”

弹幕瞬间刷起一片。

【凯哥说得对】

【私生饭滚出直播间】

【又出来发病了？】

【恋爱脑晚期了这是】

【凯哥好惨，还要被这种人缠上】

屏幕上的对话一个个弹出来，像无数根针扎在身上。

我没敢再发出第二条。

慌忙退出了直播间，把手机扣在收银台上。

早上七点，下班后，我回到了住了三年的出租房。

我看着床头上方那张我和陈凯的合照，是去年我生日，他搂着我在江边拍的。

看着我，笑得那么阳光。

假的，全都是假的。

我摸出抽屉里还剩半包的烟，笨拙地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七次才点燃。

青烟缭绕中，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头发凌乱的自己，突然笑了。

林月，你真是个大傻逼。

既然眼泪没用，那我就换个玩法。

我擦干眼泪，把烟头狠狠捻灭在烟灰缸里。

这次，我不只是要钱，我要把他精心搭建的人设，砸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