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客人那么多你跑来跑去的像什么样子？快走！"

不等我仔细询问，刘敏就笑着把我拉开。

我回头看那个"方学长"，他已经低下头，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花生米，不再看我。

"别走神了，过来补个妆。"刘敏把我摁到化妆间的椅子上。

我坐着不说话，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

收件人是张瑜——我高中同学，现在省城上班。

唯一一个跟我保持联系又不是村里人的朋友。

第一条："瑜瑜，帮我查个人。陈昊，明德大学法学系，2019年毕业。看学校官网能不能查到这个人。"

第二条："你手机里有没有我发过的陈昊的照片？有的话发给我。急。"

发完我刚把手机揣进去，门被推开了。

王建国走进来。

灰色西装，胸口别着一块"婚礼主持"的牌子。笑容温和，像个不起眼的好好先生。

他是村委会主任。

也是今天的婚礼主持。

还是王守田的亲侄子。

"新娘子，外面宾客差不多齐了，准备一下哈。"

"好。"

他点点头，眼神很自然地扫过我手边。手机屏幕已经黑了。

他没再多看，转头对刘敏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内容，但看到了两个人目光交汇了一瞬间。

极快。快到如果不是我刻意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

"外面陈昊在外面等你呢，别让新郎等太久啊。"

"嗯，知道了。"我面无表情。

他又补了一句："都是一家人嘛，有什么话好好说。"

说完出去了。

我的手攥成了拳头。

手机震了一下。

张瑜回了。

第一条："晚晚，我查了。明德大学法学系2019年的毕业名单里没有叫陈昊的。你是不是记错学校了？"

第二条："我翻了一下，你好像没给我发过他的正脸照片诶。不过去年你发过一张你们在海边的合影，男的离镜头有点远，我截了个图你看看——"

图片还没加载出来。

手机被人从背后一把抽走。

我猛地回头。

是我妈。

"妈！你干嘛？"

"你爸让我收的。"她把手机揣进了外套口袋里，"怕你大喜的日子又犯浑。"

"那是我的手机！"

"乖乖上台把仪式走完，手机就还你。"

"妈——"

"够了！"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嘴唇在抖。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妈，站在外面那个男人，你看清楚了到底是谁？"

她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然后别开了脸。

"我只知道今天是我女儿的婚礼。"

门又开了。我爸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本家亲戚——隔壁的大伯和表叔。

"时间到了，出来。"爸的语气硬邦邦的。

两个亲戚一左一右站到我身边，架势像是来押人的。

我看向大伯："大伯，你看过那个新郎了吧？"

大伯咽了口唾沫，目光飘向天花板。

"看了，挺好的小伙子。"

然后他别过了脸。

"别问了，跟我们走。"

刘敏走到我身侧，温温柔柔地牵起我的手。

指甲嵌进手腕内侧的皮肤，刚好压着血管。不疼，但意思很明确。

"走吧，晚晚。"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甜得像拉丝的糖。

"一会儿到了台上，别忘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