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田？什么守田？"

刘敏从车窗外探进头来，冲他笑，"陈昊你逗什么呢？快坐好！"

王守田被她一说，嘿嘿傻笑了两声，转回去老老实实面朝前方。

车子启动了。

我坐在后座，浑身发僵。空调开得很大，但后背全是汗。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上一世我在婚礼现场崩溃了，又哭又闹又掀桌子。那条路走到底是猪圈和铁链。

这一次不能乱来。得找证据。

我低头翻手机。

先搜微信通讯录——"陈昊"的备注名下面显示的手机号，我拨了出去。

前排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

是王守田裤兜里响的。

他笨手笨脚地掏出一个屏幕碎了角的旧手机，对着来电显示咧嘴一笑。

"媳妇儿打电话......嘿嘿......"

我挂了。

三年。三年来我每天打的那个号码，接电话的一直是这个人。

我又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陈昊"声称就读的大学——明德大学法学系。

官网跳出来了。我翻到校友录、毕业生名单、学院通知。

把"陈昊"的名字输进搜索框。

零条结果。

换了拼音，换了届别，清除缓存重新搜。

还是零。

这所学校的法学系，从来没有过一个叫陈昊的学生。

车子拐进了镇上那条主路。婚车后面跟着一串摁喇叭的车队，闹哄哄的。

我合上手机，紧紧闭了一下眼。

不是眼睛的问题——相册里的文字我看得清清楚楚，路牌店招一切正常。

只有"陈昊"这个人，在我眼里变成了另一张脸。

车队到了镇上的喜运来酒楼。

下车的时候王守田又来拉我的手，我侧身躲过去，假装在提婚纱。

酒席已经开了一半。二十来桌人，红白相间的气球拱门，前面搭了个小舞台。

刘敏贴上来扶着我往化妆间走。

路过"陈昊方来宾"那几桌时，我扫了一眼。

几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坐在那里，有说有笑。

我认出了其中一个。

三个月前"陈昊"带我吃过一次饭，说是他大学室友，姓方。

我甩开刘敏的手，直接走过去。

"方学长。"

他抬头看我，笑容热络："新娘子好啊！"

"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你和陈昊是大学室友，对吧？"

"对啊，一个寝室住了四年。"

"方学长，"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真的跟陈昊是同学？"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看我。

"新娘子你今天太紧张了，快去准备仪式吧。"

我盯着方学长，他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