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见大人动问，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看到的，悉数交代了出来。

“回大人，这事就我一人知晓。三年前赵峥在深夜里用板车拉回了个昏迷的小娘子，被我起夜撞见过。”

“那小娘子进了他屋后，半个月没动静。”等出现在村子人跟前时，她俩已经到了下聘嫁娶的阶段了。村里面虽有疑惑，可人家有文书有媒人，谁也不好多嘴。”

张婆子越说越起劲，脸上既得意又愤懑。

“民妇也是瞧她近来肆意妄为，越来越不把我们这些街坊邻居放在眼里，为了争一口气才敢把这事捅出来。”

“大人您想啊，一个好好的柳溪村良家女子，父母健在，怎会忽然出现在深山之中，弄得一身是伤，被咱们青萝村的人带回？”

“若真是明媒正娶，为何一开始要藏在赵峥家中半月之久？这其中必定有鬼啊！”

萧烬严垂眸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静默的时间越长，越让人拿捏不住心思。

"半月。"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张婆子的话头戛然而止，"你说她在赵峥屋中藏了半月才见外人？"

"正是正是！"张婆子连连点头，"民妇敢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句虚言！"

"那这半月里，你可曾听见什么？看见什么？"萧烬严倾身向前，目光如刃，"赵峥可曾出门请过郎中？可曾去柳溪村报过信？”

一连串的问题朝着张婆子劈头盖脸砸过去，问她措手不及，脸上的得意稍微僵住。

这，这都隔了那么久了，她哪里记得这些细节！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回道："这......民妇起夜撞见那一回后，便没再去关注。"

"那便是没有！"萧烬严语气平淡，"你一个起夜之人，隔着院墙夜色，能看清猎户赵峥的板车上躺着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昏迷是疲累？"

"民妇、民妇看得真切......"

"真切到连人家藏了半月都知晓，却连一声郎中都没听过？"萧烬严忽然笑了，开门见山地问，"本座且问你，你与赵家娘子祝扶有何恩怨？"

张婆子脸色一变，支吾道："民妇、民妇不过是看不惯她。"

"看不惯她什么？"

"看不惯她仗着男人会打猎，目中无人，还、还推搡民妇！”

"是今日吗？"

“什么？”

“是今天推搡的你吗？”

其实不是。

张婆子纯粹是一路跟踪他过来，发现昨天在村里嚷着找媳妇的公子哥儿竟然进了县令府衙的门。

再看到门口告示贴着监察使大人巡防，收集民间冤屈，这才联想到他的真实身份。

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万一能把祝扶那死贱妇和她家忠犬男人弄进去，她就赚大发了。

可谁知道这位监察使大人这么多问题，一个接一个的，答到后面，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谎言圆不上，开始前后矛盾了。

张婆子眼神躲闪，支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烬严却已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想不出来就留下来慢慢想。"说完，转身对马志福淡淡吩咐，“在未查清楚民妇祝扶真实身份之前，这一位暂时扣留下来，以免回去通风报信。”

“是！”

张婆子面如土色，瘫软在地。

"大人明鉴......民妇一时糊涂......"

"你确实糊涂。"萧烬严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糊涂到以为县衙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来人！"

"大人！不！我只是临时起意！大人宽恕啊！"

张婆子忽然扑上前，想挽回一下局面，刚手还没碰到他衣襟，就被暗卫首领秦枫擒拿住，羁押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