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泽不等我回答，他看向了判官。

“能换别的道吧？”

判官表情冷漠。

“六道轮回，各有其道。人是人，畜生是畜生。”

“那她能不能放弃做人，主动选畜生道？”

对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阴阴笑了一下。

“可以，人道可以向下兼容畜生道，谁想当畜生都行。”

他顿了顿。

“但是，谁那么蠢，好好的人不做，去做畜生？”

贺泽的嘴唇动了动，把脸转向我。

“舒凝。”

他的声音很轻。

“你陪我好不好？”

白依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了过来，她眼眶红红，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

“舒凝，贺泽他好可怜......你就陪陪他吧。”

周围开始有人围上来。

同班的同学，一张张熟悉的脸，有的刚审判完，有的还在排队。

“沈舒凝不是喜欢贺泽吗？”

“喜欢他肯定愿意陪他啊。”

“我看悬，那可是畜生道......”

窃窃私语嗡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贺泽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

和上一世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力度。

“舒凝。”

他看着我的眼睛。

“求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后把手抽了出来。

动作很轻，但很干脆。

我拿起笔。

在人道那一栏签了字。

全场静了。

贺泽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从满怀期待，到错愕震惊。

“你......”

他的声音像卡了壳。

“你不是喜欢我吗？”

是的。

我暗恋他很久很久了。

从初中开始，整整六年。

可我对他的感情，早就在上一世消磨殆尽了。

“舒凝你怎么能这样？”

白依依第一个哭出声。

“他都要堕畜生道了！”

“对啊，沈舒凝你也太自私了吧？”

后面不知道谁接了一句。

“喜欢一个人就该共甘同苦，生死相随啊。”

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指责。

我看着贺泽。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

“舒凝，我一个人去畜生道......我会怕。”

他的手指攥住了我的袖口。

似乎害怕一松手，我就不见了似的。

我看着他，忽然很想笑。

“喜欢一个人，就该陪他堕畜生道？”

贺泽愣住了。

我没给他回答的机会。

我转头看向白依依。

“白依依，你不也喜欢贺泽吗？比任何人都喜欢。”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发过朋友圈，你说‘贺泽是你的光’。”

“那你愿意陪他吗？”

她的嘴唇张了张，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我......我愿意的。”

她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我把那张轮回申请表往她面前推了推。

“那你签啊。”

白依依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手指在发抖，伸出去，又缩回来。

贺泽看着她。

我也看着她。

全班都看着她。

白依依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哭得凄然。

“可我爸妈还在等我......”

她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不能......”

她的手最终缩了回去。

贺泽脸上的表情碎掉了。

周围人也不再说话了。

我没有再看他，把签好的表递给判官，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