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将那个沾着血迹的奶嘴扔在桌上。

“这是在你贴身口袋里搜出来的，你作何解释？”

张警官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任何耐心。

我死死盯着那个奶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冲锋衣是我上山那天穿的，但在山上的十七天里，天气转热，我大部分时间都把它脱下来垫在地上当防潮垫。

除了我，只有沈瑶碰过这件衣服。

“是她放进去的！”

我指着沈瑶，声音嘶哑地咆哮。

“是她故意栽赃我！这衣服在山上一直是她负责打包的！”

沈瑶捂着脸痛哭，肩膀剧烈耸动。

“老公，衣服是你自己一直贴身穿着的啊，你忘了山上晚上有多冷吗？”

她抬起头，满脸无辜和心碎。

“你不要再逼我了，我头好痛，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男警忍无可忍地拍了桌子。

“陈远川，够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他指着沈瑶。

“你妻子脑部有伤，你儿子受到严重心理创伤，而你，不仅有精神病史，还随身携带着带血的物证！”

我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里。

不管我怎么挣扎，铁笼都在不断收紧，要把我彻底碾碎。

我看着沈瑶那张悲痛欲绝的脸，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太完美了。

这一切都太完美了。

从轩轩的证词，到母亲的确认，再到她恰到好处的“失忆”。

每一个环节严丝合缝，像是一场精心排练过的剧本。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深呼吸。

我是精神科医生。

我不能被情绪控制，我必须找到破绽。

我的脑海里开始疯狂回放上山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出门前，沈瑶递给我一杯温水，说让我吃点晕车药。

上车后，我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我们已经到了山脚下。

我问然然呢？

沈瑶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然然昨天晚上有点发烧，我早上把他送去妈那里了。”

对！

她说然然发烧了！

可是如果然然发烧了，我母亲怎么可能同意带他去郊游？

我母亲的证词和沈瑶的话之间，存在着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还有轩轩。

轩轩说“弟弟变成了肉”，但他从来没说过“爸爸杀了弟弟”。

我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沈瑶。

沈瑶被我的眼神看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就是这个躲闪的动作。

让我彻底确信了我的猜想。

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静的疯狂。

我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拍在审讯桌上，死死盯着单向玻璃。

“我知道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