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死死盯着福伯，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跟了八年的老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福伯没来得及回答。

因为回答他的，是府门外忽然炸响的马蹄声。

急促、密集、由远及近，像一阵暴雨砸在鼓面上。

门口执勤的家丁还没反应过来，一匹快马已经冲进了前院。

马上的人翻身而下，铠甲上溅满了泥浆，一看就是日夜兼程赶来的。

他手中高举一封信函，大步跨进宴厅。

“八百里加急——北境捷报！“

“大将军谢长渊率三万铁骑，大破北狄主力于苍狼谷！“

“歼敌七万，收复失地三城！北狄王庭遣使请降！“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头上。

满堂宾客齐齐站了起来。

“谢长渊？那个......叛将？“

“他不是被流放了吗？怎么在北境打仗？“

“三万破七万？这——“

信使环视一周，又高声道：

“陛下口谕——“

所有人齐齐跪下。

“谢长渊忠勇无双，蒙冤八载仍矢志报国，朕心甚慰。“

“即日恢复谢长渊一切官职，加封镇北大将军，赐金印紫绶。“

“着令彻查当年叛国旧案——凡涉案之人，一个不放！“

最后四个字，信使的目光直直落在舅舅身上。

舅舅“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舅母直接软了腿，跌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婉宁的眼泪夺眶而出，哭着去抓陆景行的袖子。

“景行哥哥，你帮帮我爹......你帮帮他......“

陆景行面无表情地抽回了手。

我跪在碎瓷上——此刻所有人都跪了。

可只有我的膝下，是碎瓷和血。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跪在几步外的舅舅。

八年来第一次，我笑了。

“舅舅，你刚才要我给表妹磕头来着？“

“现在——换谁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