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终于正眼看了我。

不是欣赏，是冰冷的审视。

“你以为你有资格拒绝？“

“殿下以为你有权强按？“

我站直身子，与他平视。

“这门婚事是先帝亲赐，圣旨尚在。殿下要退婚，走的该是御前请旨。“

“不是私设一场宴席，叫我签一张废纸了事。“

“这不叫退婚，叫欺负人。“

几个老臣不自觉地交换了目光。

道理挑不出毛病——程序上确实不合规矩。

太子的指节在案上叩了两下，没说话。

白玉宁察言观色，柔声道：

“殿下，姜家妹妹初到京城不懂规矩，也是情有可原。“

“不如——妾身来教教她？“

她冲身后使了个眼色。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劲儿大得像要把骨头拧断。

“白姑娘，这是做什么？“我没挣扎，只是看着她。

“帮妹妹学规矩。“

白玉宁缓步走到我面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沏的茶。

热气腾腾，白雾缭绕。

她将那杯茶举到我面前——

不是递给我。

是对准了我的脸。

“跪下，给殿下敬茶。“

“然后亲口说——”姜家女德行不配，自愿退婚”。“

“不然这杯茶，妹妹就得换个法子”喝”了。“

我闻到了茶水蒸腾的热气。

烫的。

能灼烂皮肤的那种烫。

太子端坐不动，一言不发。

他不开口，就是默许。

我看了看那杯茶，又看了看白玉宁亮晶晶的眼睛。

“白姑娘，你今天泼了这杯茶，往后就没人替你收场了。“

“收什么场？“她嗤笑一声。

“你爹是个窝囊废，你娘是个只会哭的废物。“

“你一个乡下丫头，在京城举目无亲。“

“就你——也配让我收场？“

我笑了。

每回有人骂我爹娘，我都不太生气。

因为每一个小看他们的人，后来都后悔了。

“啪——“

滚烫的茶水兜头浇了下来。

白玉宁动手了。

茶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烫得我一阵刺痛，视线模糊。

脸上火辣辣的，像被烙铁贴了一下。

旁边传来倒抽凉气的声音。

我的丫鬟绿竹尖叫着扑上来想护我，被婆子一把推倒，嘴角磕出了血。

“姑娘！“

我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滚烫的水渍浸透衣领，灼得皮肤发红发痛。

但我没吭声。

爹说过——打架的时候，先喊疼的就输了。

我抬起头，看着白玉宁。

她眼底全是得意。

“白姑娘。“

“今天这杯茶，我记下了。“